陸景辭也不說話,就這麼撐著下巴看著她吃。
這種被注視的感覺並不好受。若是旁人,宋清音早把檔案甩過去了,但這小子的眼神……太乾淨了。不是那種帶著慾望的窺探,而是一種近乎學術性的觀察,像是學生在看老師演示解剖。
她哪裡知道,這披著羊皮的狼,腦子裡演示的確實是解剖,只不過是另一種層面上的。
“看什麼?糊臉上了?”宋清音抽了張紙巾擦嘴。
“沒有。”陸景辭收回視線,從包裡拿出那個銀灰色的筆記型電腦,“只是覺得姐姐不化妝的樣子,比平時順眼。”
宋清音動作一頓,把紙團扔進垃圾桶:“少拍馬屁。電腦拿來,讓我看看你那個專案改成什麼樣了。”
進入工作模式的宋清音,氣場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吃粥的她像只慵懶的貓,那現在就是從高空俯衝而下的鷹。
陸景辭把電腦推過去,螢幕上是一行行復雜的程式碼。
“按照你說的,我重構了底層邏輯。”他指著螢幕上一段標紅的程式碼塊,“設定了一個名為‘Origin’的核心引數。所有情緒分支,無論是正向的快樂還是負向的憤怒,最終權重都會流向這個引數。”
宋清音湊近了些,身上的冷杉味混著淡淡的菸草氣,直衝陸景辭的鼻端。
她看得很快,修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卻又舒展開來。
“有點意思。”
她指著其中一行:“你把‘佔有慾’設定成了最高優先順序的保護機制?一旦目標物件試圖脫離控制,AI的邏輯鏈不是報錯,而是啟動‘鎖死’程式?”
“有什麼問題嗎?”陸景辭靠得很近,呼吸幾乎打在她的耳廓上,“如果是為了保護核心目標,適度的強制是必要的。”
“這是程式,不是變態。”宋清音轉頭,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她能看清男生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那雙瞳孔深處,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在邏輯上,這叫死迴圈。”宋清音用指關節敲了敲螢幕,“如果目標物件的意願是‘離開’,你的AI判定這是‘危險’,進而強制留人。這違背了服務型AI的初衷。你是想做一個管家,還是想做一個獄卒?”
陸景辭沒有退讓。
他看著宋清音的眼睛,聲音低沉:“如果是那個‘蕭寒’呢?如果他不是為了做管家,僅僅是為了留住長公主。哪怕是做獄卒,只要能把人留在身邊,有什麼不可以?”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宋清音愣了一下。
這小子,入戲太深了?
“那是戲。”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醒醒。現實裡,這種邏輯叫非法拘禁,要判刑的。”
陸景辭眼底那點幽暗的光閃爍了一下,隨即隱沒。他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乖順的弧度:“姐姐教訓的是。那是Bug,我改。”
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宋清音看著他的側臉。鼻樑高挺,睫毛很長,垂著眼簾敲程式碼的樣子,確實乖得像只大型犬。
剛才那一瞬間的危險感,彷彿只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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