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她喃喃著,聲音微弱得幾乎只有氣流聲,“對不起……我辜負你的期待了……”
沒能活著。
也沒能護住宗門的最後一點尊嚴。
甚至到死,還是死在這個毀了她家園的男人的懷裡。
“黃泉路上,你……等等……淺淺……”
“別丟下……淺淺……”
那隻貼在夜無咎臉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最終卻只是無力地垂落,重重地砸在了泥水裡,濺起幾點渾濁的水花。
那一雙曾經靈動如小鹿般的眼睛,此時依舊睜著,卻徹底失去了焦距,映著頭頂搖曳的火光,像是一潭死水。
夜無咎,我不欠你了。
風停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樹葉上殘留的雨滴偶爾墜落的滴答聲。
“不——淺淺——!!”
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劃破了夜空,驚起林中無數寒鴉。
夜無咎死死勒著那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雙臂用力到骨節發白,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喉嚨深處湧上一股腥甜,他“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紅的淤血,盡數噴在了花淺淺那件早已辨不出顏色的衣衫上。
他看著那一團汙血,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他慌亂地用袖子去擦,越擦,血漬暈染得越大,原本淡粉色的衣襟被塗抹得猩紅一片,猙獰可怖。
“對不起……對不起淺淺……”他哆嗦著,眼神渙散,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我把你弄髒了……你最愛乾淨了,我知道,我知道……”
他機械地重複著擦拭的動作,袖子溼了就用手,手髒了就在自己衣服上蹭,蹭不乾淨又去擦她的臉。
“我這就給你擦乾淨……別生氣,千萬別生氣……”
那種小心翼翼,帶著討好的卑微,哪裡還有半點魔教少主殺伐果斷的影子?此時的他,不過是一個弄壞了最心愛瓷器、卻無力修補的可憐蟲。
不遠處,沈觀瀾拄著劍,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急著動手,反倒像是在看一場即將落幕的滑稽戲份。
“呵。”
直到戲曲落幕,沈觀瀾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極短的嗤笑,在這空曠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抬腳,踩著滿地的泥濘和屍體,一步步走向那對相擁的男女。靴底碾過碎骨和斷枝,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在這凝重的氣氛裡,宛如催命的鼓點。
“還真是一對痴情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