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內沒有光,只有無邊無際的黑。
那種黑並非只是視覺上的缺失,更像是一團溼冷的泥沼,裹住了宋清音的四肢百骸。胸腔裡的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細碎的骨裂聲,經脈寸斷的痛楚如同一把鈍刀,在一遍遍研磨著她的神經。
“宿主……宿主你醒醒……”
腦海裡那個總是歡快的小奶音此刻聽起來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幕,帶著明顯的焦急和虛弱。
宋清音費力地抬起眼皮。睫毛上凝結的冷汗混著灰塵,沉重得像掛了鉛塊。心臟處那股維持著她最後一線生機的暖流正在緩緩退去,那是青玉的能量。
“咳……”
她張嘴,想說話,喉嚨裡卻先湧出一股腥甜。
“宿主,你終於醒了!”青玉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在意識空間裡,那隻平時把尾巴翹得老高的小狐狸此刻正蔫噠噠地趴著,原本蓬鬆的白毛也沒了光澤,“嚇死我了,剛才那一瞬間你的生命體徵都歸零了,要不是我這就是個能量體,剛才就把你也帶走了。”
宋清音撐著地面,手掌下的石磚冰冷粗糙。她試著調動丹田裡的氣機,卻只感覺到一陣空蕩蕩的刺痛。
這具身體,快壞了。
“外面……怎麼樣了?”她靠在牆壁上,聲音嘶啞得厲害。
青玉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間的死寂讓宋清音心頭一跳。
“那個……宿主,有個壞訊息。”青玉小心翼翼地開口,兩隻前爪不安地抓撓著虛空,“夜無咎和花淺淺……死了。”
宋清音呼吸一頓,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石磚縫隙。
死了?
原著裡擁有不死光環,怎麼作都能活下來的男女主,就這麼死了?
“怎麼死的?”她問,語氣平靜得有些不近人情,只有微顫的指尖洩露了她心底的波瀾。
“沈觀瀾乾的。”青玉嘆了口氣,小耳朵耷拉下來,“而且……因為這個變故,天道那邊炸鍋了。剛才主系統發來警告,說這個世界的劇情崩壞程度已經超過了臨界值,天道判定是我們外來者干預導致了氣運之子的死亡,直接向時空管理局發起了特級投訴。”
宋清音閉上眼,靠回冰冷的石壁上。
果然。
原本的軌跡裡,浣花劍派雖然被滅,但花淺淺一直作為“鑰匙”活著,沈觀瀾始終沒能拿到那半部劍典。因為拿不到,他便不敢徹底撕破臉,還得維持著正道魁首的假面,給男女主留下了喘息和成長的空間。
可她來了。
她為了完成任務,為了在這個死局裡求生,不得不提前引爆了這顆雷。她救下了花淺淺,卻也讓沈觀瀾提前察覺到了危機,逼得這頭老狼撕下了偽裝。
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不僅引發了風暴,還把既定的命運吹得粉碎。
“宿主,我要回一趟管理局。”青玉的聲音越來越輕,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這次投訴很嚴重,我不回去處理,管理局可能會直接強制將你的意識彈出這個世界。到時候任務失敗是小事,你的精神體受損才是大麻煩。”
“還有……這具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剛才為了護住你的心脈,我消耗了太多能量。剩下的這點底子,也就是個空殼子。宿主,你要儘快,越快越好。”
青玉沒有說盡快的後果是什麼,但宋清音明白。
若是被天道排斥出去,她的意識大機率會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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