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在黑暗中獨坐了良久,直到那陣幾乎讓人暈厥的劇痛稍稍平復,她才緩緩盤起雙腿。
斷掉的經脈接不上了,乾涸的丹田也存不住氣。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成了廢人。
浣花劍派有一門禁術,名為“燃血”。
以燃燒精血壽數為代價,強行透支身體的潛能,換取短暫的、爆發性的力量。
那是飲鴆止渴,是拿命換命。
但現在,她沒得選。沈觀瀾拿到了劍典,若是讓他活著離開,找個地方閉關參悟,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趁他病,要他命。
宋清音雙手結印,指尖在身上幾處大穴連點。隨著她的動作,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泛起一抹詭異的潮紅,皮膚下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條條滾燙的岩漿在體內奔流。
噗。
一口黑血噴出,濺在地上。
宋清音睜開眼。那雙原本總是含著幾分清冷疏離的眸子,此刻黑得嚇人,眼底深處卻像是燒著兩團鬼火。
她隨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撐著膝蓋站起身。搖晃了兩下,又穩穩站住。
撿起地上那把卷了刃的長劍,那是之前從某個死去的魔教弟子手裡奪來的。劍身斑駁,上面還沾著不知道誰的肉沫。
她不在乎。
劍只要能殺人,就是好劍。
轟隆——!
頭頂傳來悶雷滾動的聲音。
她在石壁一側摸索著,按下一塊不起眼的凸起。
扎扎扎……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斷龍石極其緩慢地向上升起。溼潤的水汽混合著泥土的腥味,瞬間湧進了乾燥沉悶的墓室。
雨下得很大。
宋清音走出劍冢,暴雨如注,瞬間將她淋了個透溼。雨水順著髮絲流進眼睛裡,又酸又澀。
她抹了一把臉,視線穿過重重雨幕,落在了不遠處的樹林邊。
那裡躺著兩個人。
哪怕隔著雨霧,哪怕光線昏暗,那種相擁而亡的姿態依然刺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宋清音的腳步頓了頓。她是個外來者,對這兩個所謂的“氣運之子”其實並沒有太多共情。在她看來,夜無咎偏執狠辣,花淺淺天真軟弱,都不是什麼討喜的性子。
但此刻,看著泥水裡那一抹已經被沖刷得發白的紅色,她心裡還是堵得慌。
這世道,好人活不長,壞人活千年。既然天道瞎了眼,那就讓她這個“變數”,來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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