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帳縫裡漏進來,細細的一道,落在錦被上,像誰用金粉描了一筆。
宋清音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還有些懵懵的。她下意識地往身側看了一眼,那半邊已經空了,只有些許褶皺提醒著她,昨晚不是夢。
她真的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跟他同床共枕了,並且睡得相當不錯。
宋清音盯著那道痕跡看了兩秒,慢慢坐起身來。
帳子外面傳來輕手輕腳的聲音,緊接著簾子被從外面挑開,翠屏端著銅盆走進來,臉上帶著遮掩不住的喜意。
自家娘娘終於苦盡甘來了,進宮這麼久,別人不知道陛下和娘娘的相處情況,她作為貼身大丫鬟,還是知道一些的。
娘娘雖然看著風光,兩人卻從未同房,昨日兩人雖然沒有叫水,但都已經睡在一張床上了,那事兒還遠嗎?
到時候娘娘再生下長子,往後便再也不愁了。
陛下對娘娘態度的軟化,自然讓她打心底裡高興。
娘娘醒了。
翠屏把銅盆擱在架子上,絞了帕子遞過來。動作越發仔細,連帕子的溫度都試過了,不燙不涼,剛剛好。
宋清音接過帕子,覆在臉上,悶聲問了一句。
什麼時辰了?
卯時四刻。
陛下何時走的?
翠屏的笑意更濃了一些,她垂下眼簾,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歡喜,像是怕說得太明顯,又怕說得不夠讓自家主子高興。
寅時末就起了。奴婢本想進來伺候,被李公公攔在了外間。陛下離開前特意囑咐,說娘娘昨夜歇得遲,叫我們不要吵醒您。
她頓了一下,像是覺得這句話分量還不夠,又添了一句——
陛下連洗漱都是在外間做的,怕弄出響動驚了您的覺。
宋清音擦臉的手頓了一頓。
帕子遮著她半張臉,露出的那雙桃花眼裡,沒有翠屏預想中的欣喜,反而好像帶著幾分詫異。
只見她把帕子慢慢拿下來,疊好,遞迴翠屏手裡。
知道了。
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翠屏的笑意略微收了收,心想娘娘這是還沒睡醒?擱以前要是知道陛下對她這般體貼,早該高高興興地催著換衣裳去養心殿請安了。
可宋清音確實沒有高興的表現。
她坐在床沿,光著腳踩在腳踏上,腳趾在織錦的面料上微微蜷了蜷。
——怕弄出響動驚了她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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