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睡軟榻,而是直接上了她的床。那捲書他翻了很久,她甚至不確定他有沒有真的在看。
還有那句時辰不早了,過來就寢吧,說得那麼自然,好像他們已經這樣過了很多年。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昨晚他什麼都沒做,甚至連碰都沒碰她。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尺的距離,規規矩矩的。可那種感覺……她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只覺得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把那一尺的距離填滿了。
不是欲。
是一種更沉、更重的東西。
娘娘?翠屏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宋清音回過神來,面上浮起原身慣有的那種慵懶的笑。
她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起床氣,去把窗子開啟,悶死了。
翠屏應聲去開窗。晨風裹著桂花的甜味吹進來,殿內一下子通透了不少。
宋清音踩著繡鞋走到妝臺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頭髮。
銅鏡裡映著她的臉——原身的五官生得極好,眉眼間自帶幾分英氣,又因為養在將門,骨架比尋常閨秀大一些,撐得起濃妝,也經得住素面。
她一邊梳頭,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妝臺。
昨晚蕭衍送的那隻紫檀匣子,被她擱在了妝臺的左手邊。她伸手把匣子拉過來,揭開匣蓋。
那套頭面安安靜靜地躺在絳紅的織錦上。
晨光落在紅梅步搖上,鴿血紅寶石折出一點暗沉的光,不張揚,卻很溫潤。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到匣底的角落——那個極小的字,在日光下比昨晚燭火中看得更清楚了。
想了想,她還是將匣子闔上,放在了妝臺的最裡面。
不管這個字代表著什麼,總歸不是她。
她不知道蕭衍什麼意思,畢竟他對她的態度跟原身的記憶裡差的太遠了,但沒關係,她總能找到答案的。
只一點,她可不會陪他玩什麼替身的戲碼。
翠屏,她頓了頓,換了個話題,今日有什麼要緊事嗎?
翠屏正在替她選衣裳,聞言想了想,回娘娘的話,今兒是十五,按規矩該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對了,奴婢方才聽外頭的小太監說,靖王殿下今日進宮給太后請安。
宋清音的手指在妝臺上輕輕叩了一下。
靖王。
昨晚蕭衍提過這事。
她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懶洋洋地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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