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好衣裳,宋清音由翠屏扶著出了長春宮。
海棠紅的雲錦宮裝,裙襬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繁複張揚。這顏色極挑人,稍有不慎便顯得豔俗,偏偏宋清音骨架舒展,生生壓住了這股豔色,反倒襯得整個人明豔不可方物。
翠屏在旁邊小步跟著,欲言又止。
宋清音瞥她一眼:“有話就說。”
“娘娘,太后娘娘向來喜靜,您穿得這般……明豔,怕是又要挨訓。”翠屏壓低聲音。
宋清音輕笑出聲。原身宋貴妃在宮裡橫著走,仗的是宋國公的勢,還有蕭衍那份刻意做出來的獨寵。太后是蕭衍的嫡母,並非生母,母子倆面和心不和。太后看宋清音不順眼,除了看不慣她的做派,更因為她是蕭衍手裡的一把刀。
“怕什麼,”宋清音理了理護甲,“總歸,本宮身後有陛下撐著。”
宋清音說的懶散,又理直氣壯,完完全全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翠屏一想,也是。有陛下護著,娘娘便是再囂張些也無人敢置喙。
餘光瞥向翠屏的神色,宋清音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唉,看來原身身邊都是些單純的人啊。
但她也沒說什麼,畢竟
跋扈就要有跋扈的樣子。崩人設可是大忌。
慈寧宮離長春不近,轎輦走了足足兩炷香的時間。
到了宮門前,早有各宮妃嬪的轎子停在一旁。宋清音下輦,抬頭看了一眼慈寧宮正殿的匾額。
琉璃瓦在日頭底下泛著光。
殿內已經很熱鬧了。
宋清音剛邁過門檻,原本細細碎碎的說話聲戛然而止。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過來,有探究,有嫉妒,也有看好戲的。
坐在右首第一位的皇貴妃趙氏端著茶盞,抬眼看過來。趙氏長著一張端莊周正的臉,穿著一襲石青色常服,素雅得很。她父親是左相,與宋國公在朝堂上鬥得不可開交,她在後宮自然跟宋清音不對付。
左首第一位是淑妃劉氏,太后的遠房侄女,生得溫婉可人,正低頭撥弄著手裡的帕子。
宋清音無視這些目光,徑直走到殿中央,屈膝行禮,只不過態度怎麼看,怎麼覺得敷衍。
“臣妾給太后請安。”
太后坐在上首,手裡捻著一串紫檀佛珠。老太太年過五十,保養得宜,眉眼間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佛珠撥弄的聲音停了。
“起吧。”太后語氣平淡,目光在宋清音那身海棠紅的宮裝上轉了一圈,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你今日這身打扮,倒是喜慶。”
這話裡藏著鋒芒。
宋清音站直身子,撫了撫袖口,笑吟吟地回話:“臣妾想著今日十五,來給太后請安,自然要穿得精神些。太后瞧著臣妾這身,可還順眼?”
殿內的氣氛冷了幾分。
淑妃劉氏拿帕子掩了掩唇角,輕聲開口:“妹妹這衣裳料子是蜀中新進貢的流光錦吧?整個後宮也就得了一匹,陛下全賞了長春宮。妹妹穿著自然好看,只是這顏色太豔了些,慈寧宮清靜,免不得衝撞了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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