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的手縮了一下。
匣子裡頭鋪著一層黑布,黑布上擱著一個布偶。
說是布偶,其實做得粗糙,灰白色的粗布縫的,手腳歪歪扭扭,胸口處紮了七根銀針,針頭已經發黑了。布偶的腦袋上纏著一縷頭髮——不是布做的,是真頭髮,黑亮黑亮的,用紅繩捆著。
最要命的是布偶背後。
一張黃紙,上面寫著生辰八字。
宋清音離得遠,看不清寫的什麼。但方嬤嬤跪在地上,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匣子……匣子裡的布偶背上,寫的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八字。”
殿裡像是被抽走了空氣。
安靜。
太安靜了。連香爐裡炭火偶爾爆出的噼啪聲都格外刺耳。
淑妃先反應過來,帕子往桌上一拍,整個人站了起來:“什麼?!”
她扭頭去看那個匣子,瞥見裡面的東西,臉色唰地白了。不是裝的,是真被嚇著了。
“這……這是巫蠱!”淑妃後退了半步,手指指向那個匣子,聲音尖了起來,“誰……誰幹的?在哪裡搜出來的?”
方嬤嬤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趙氏沉聲道:“方嬤嬤,把經過說清楚。”
方嬤嬤嚥了口唾沫,聲音斷斷續續的。
“回皇貴妃娘娘,奴婢帶人按旨搜查各宮,搜到長春宮後院的時候,這個……這個叫春杏的粗使宮女行跡可疑。當時別的宮人都在原地等候搜檢,就她一個人慌慌張張地往偏院跑。奴婢派人攔住了她,問她做什麼去,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方嬤嬤頓了一下,擦了擦額頭的汗。
“後來搜她住處,在她褥子底下翻出了一包金銀細軟,足有二三十兩的碎銀,還有兩隻金鐲子。一個粗使宮女哪來的這些東西?奴婢就問了幾句——”
她看了宋清音一眼,又趕緊把頭低下去。
“這丫頭一被問就慌了,沒怎麼盤問就全招了。說是……說是長春宮的大宮女翠屏給了她銀錢,讓她處理一個匣子。她沒敢開啟看,拿到手就埋在了偏院角落裡那棵老槐樹底下。”
翠屏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不是白,是一種灰撲撲的顏色,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她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奴婢立刻讓人去挖,果然在槐樹根底下挖出了這個匣子。開啟一看——”方嬤嬤的聲音開始發抖,“奴婢嚇得不輕,趕緊封了東西帶回來了。”
話音落下。
殿內又是一陣沉默。
宋清音坐在椅子上,姿勢沒變,連表情都沒怎麼變。她能感覺到好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試探的,有審視的,還有一道——來自淑妃那個方向的,帶著一絲遮掩不住的快意。
翠屏終於出了聲,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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