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猿適時地接話,語氣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卻精準地戳中了關鍵。
“是啊,”祗園重複了這個詞,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加深了,月光在她眼中碎成一片迷離的光點,“我‘輸’了。在一場遮天蔽日的、前所未有的巨大沙暴中,耗盡了體力,‘不幸’被吞沒,然後‘力竭昏迷’。”
她將那幾個詞語咬得輕微而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再次恢復意識時,已經身在永恆神國那艘標誌性的黑色押送艦艙室之內了。”
她緩緩轉過頭,目光重新聚焦在黃猿被墨鏡遮擋的臉上,語氣帶著探詢,也帶著一種早已隱約知曉答案的瞭然:
“那麼,前輩您呢?‘鑽石’喬茲的果實能力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剋制閃閃果實的部分攻擊,他驚人的防禦力與力量也足以對前輩造成威脅。但是......”
她微微歪頭,月光在她髮絲上跳躍,
“以前輩您那冠絕大海的絕對速度,如果一心想走,想脫離戰場,即便是在那種混亂的局面下,喬茲......真的能攔住您嗎?”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黃猿聞言,抬手再次推了推鼻樑上的茶色墨鏡,光滑的鏡片在月光下反射出兩小片清冷的光斑,讓人完全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唔~這個嘛......”
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略顯浮誇的苦惱,“當時場面實在是太混亂了呢~天上掉火球,地上冒岩漿,到處都在爆炸~老夫一個不小心,注意力分散了那麼零點零一秒,結果就被那個渾身硬邦邦的鑽石小子抓住了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破綻~”
他聳了聳肩,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姿態,“嘛~沒辦法,年紀大了嘛,反應速度跟不上年輕人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啦~”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敷衍至極。
甚至連黃猿自己說出來的時候,那微妙的語氣和嘴角幾乎抑制不住的上揚弧度,都清楚地表明這純粹是信口胡謅。
祗園聽著這明顯是胡扯的解釋,非但沒有質疑或不滿,反而輕輕地、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如同風鈴搖曳,清冷中帶著一絲釋然的默契。
黃猿也笑了,鏡片後的目光隱藏在反光之後,但那份瞭然於胸的輕鬆感卻瀰漫開來。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在月光浸潤的花園拱門下,站在那叢散發幽藍微光的奇花旁,誰也沒有再說話。
夜風輕柔,送來遠處神殿隱約的鐘鳴與花園泥土的氣息。
一種無需言語、盡在不言中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確認、沉澱。
有些事情的真相,就像這月光下的影子,清晰可見,卻不必非要用腳去踩實。
他們都是什麼人?海軍本部最高戰力的象徵,大將,是站在這個世界權力與武力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他們見識過瑪麗喬亞金碧輝煌表象下最骯髒的交易與最冷酷的算計,他們執行過太多在“絕對正義”或“世界穩定”名義下,不得不妥協、不得不掩蓋、甚至不得不違背本心的命令。
他們比誰都更清楚,海軍這面“正義”旗幟上,沾染了多少無法洗淨的灰色與暗紅。
當永恆神國這個以“永恆”為名、行事卻肆無忌憚、理念迥異於世界政府的新勢力強勢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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