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需要近乎不可能的情報與精準打擊,後者......則接近於神蹟。
“呵......”
一聲低沉的、彷彿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濃烈厭惡與深刻嘲諷的冷笑,驟然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白鬍子。
他緩緩地、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開始甦醒般,坐直了那山嶽般龐大的身軀。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一種改天換地般的沉重感。
當他完全挺直腰背的瞬間,篝火的光芒被他寬闊如平原的肩膀、厚實如城牆的胸膛徹底擋住,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無比深邃、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巨大暗影,將小半個平臺都籠罩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氛圍之中。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那隻足以握住命運咽喉的巨手,一把抓起腳邊那個剛剛被他頓在地上的、巨大的橡木酒桶。
這一次,他沒有仰頭痛飲。
他只是重重地、帶著某種宣洩般的力量,將酒桶再次頓在身旁更加堅硬的地面上。
“咚——!!!”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悶、都要沉重的巨響炸開!
堅實的地面彷彿都承受不住這股純粹的力量宣洩,發出了明顯的震顫!
篝火堆的火焰被這股震動激得猛地向上一竄,火星如同受驚的螢火蟲般瘋狂亂舞。
白鬍子的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只有一片冰冷如萬年寒冰的沉靜,以及那雙深邃眼眸中,開始緩緩凝聚、翻滾的,如同即將爆發前的火山岩漿般熾熱而暴怒的......戰意。
“神之騎士團......”
白鬍子重複著這個剛剛被賦予沉重含義的名字,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但其中蘊含的情緒,卻濃烈得如同最粘稠的原油,充滿了毫不掩飾、幾乎要溢位來的輕蔑,以及一種深植於骨髓、歷經歲月發酵的刻骨痛恨。
他那雙深邃如無底海淵的眼眸中,彷彿有毀滅性的風暴正在瘋狂醞釀、旋轉,篝火的火光倒映其中,卻無法照亮那瞳孔最深處、凝結了數十年冰冷與怒意的寒冰。
“咕啦啦啦......”
他笑了。
但這笑聲,與他之前豪邁暢快的大笑截然不同。
這笑聲裡沒有一絲暖意,沒有半分豁達,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彷彿要將眼前某個無形之物徹底撕碎、嚼爛、再吐出來的暴戾與憎惡。
“一幫子......只敢蜷縮在紅土大陸那個糞坑最深處,靠著天龍人八百年來從全世界搜刮、壓榨來的民脂民膏和累累白骨當血食續命,仗著點見不得光、歪門邪道的不死把戲,就真以為自己是凌駕眾生之上的......”
白鬍子的聲音如同被拉緊到極限的弓弦,蘊含著可怕的力量。
然後,這弓弦驟然崩斷!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同平地炸響的九天驚雷,炸裂在每個人的耳膜與心臟之上:
“——陰溝裡的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