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幹部被鎖在旁邊的石柱上,有人的鎖鏈比薩博的還多一層。
一個灰白頭髮的老兵被單獨加了腳鐐,腳鐐的兩端分別固定在兩根不同的石柱上,整個人被拉成一個大字型,雙腿分開的角度大到正常人站都站不穩,他愣是靠背抵著石柱撐住了。
還有一個年輕幹部昏迷了,頭垂在胸前,下巴抵著鎖骨,嘴角掛著一條幹掉的口水痕,海樓石鎖鏈從他的脖子上繞了一圈。
不是勒緊的,是防止他醒過來之後掙扎逃跑的額外措施。
黃猿走到那個灰白頭髮的老兵面前,先看了看他臉上那三道舊傷疤。
從額頭斜著劃過鼻樑一直到下頜,三道並排,整齊得像是某種野獸的爪痕,年頭至少二十年以上,疤痕組織已經變成了比周圍皮膚更淺的灰白色。
然後黃猿又看了看他腳上那副加粗加厚的大號腳鐐,歪了歪頭。
“嘛~你這是特殊待遇啊。”黃猿的語氣像是在評論一道菜的分量,“老夫當年在香波地抓的那個懸賞過億的海賊都沒上腳鐐。”
老兵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黃猿,從黃猿登上高臺的那一刻起就沒移開過。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眶因為長期缺水而凹陷下去,但瞳仁深處有一種像刀鋒一樣的警覺,像是一頭被陷阱困住的老狼,在咬斷自己腿逃生之前冷靜地判斷著來人是獵人還是同類。
黃猿沒有在意他的沉默。
指尖的金色雷射重新亮起,這一次因為腳鐐比手腕上的鎖鏈粗了將近一倍,雷射的直徑也調大了一點點,光束從針尖粗變成了鉛筆芯粗,亮度也翻了幾倍,在老兵腳邊投射出一小片晃動的金色光影。
雷射切開腳鐐時發出的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金屬熔化時終於有了輕微的嘶嘶聲,空氣中飄過一股燒灼的焦味。
左腳腳鐐斷開,然後是右腳。
接著是手腕上的鎖鏈。
每切開一道,黃猿都會問一句“站得穩嗎”,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茶館裡挨個給人倒茶。
給左邊這個倒一杯,問一聲“燙不燙”;給右邊那個倒一杯,問一聲“夠不夠”。
他甚至會在切完一個人的鎖鏈之後,用腳尖把那堆碎鏈子往旁邊踢一踢,清理出一條好下腳的路,像是順手把擋路的椅子往桌下推了推。
這種近乎本能的、瑣碎的周到,和他的懶散語調雜糅在一起,讓人覺得這個人要嘛是天生的矛盾體,要嘛是花了太長時間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矛盾體。
他把那個昏迷的年輕幹部手腕上的鎖鏈切斷之後,蹲下來探了一下對方的鼻息,確認呼吸平穩,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灰,走向下一個。
最後一個鎖鏈也落地了。
那是那個灰白頭髮、臉上有三道疤痕的老兵。
他手腕上的鎖鏈被切斷之後,整個人沒有像其他人一樣下意識地活動手腕或者試圖站起來。
他跪在原地。
不是摔倒的,是自己在鎖鏈脫落的瞬間主動跪下去的。
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很重的一聲悶響,像是骨頭直接撞在了石頭上,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痛的表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