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猿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指扣在薩博的肩胛骨上方,虎口卡進他的腋窩,力道不重但極為穩固。
隔著被血浸透的襯衫布料,薩博能感覺到那隻手是溫熱的,不像一個常年使用雷射的能力者該有的溫度。
黃猿的另一隻手還插在口袋裡,沒有拿出來,只用單手就把這個差點臉朝下砸在地上的年輕人穩穩地架住了。
“站得穩嗎?”
黃猿問這句話的時候低著頭,墨鏡從鼻樑上滑下來一點,茶色鏡片和眼睛之間露出半指寬的縫隙。
從薩博的角度仰頭看過去,能透過那條縫隙看到黃猿的一隻眼睛。
深褐色的,眼角的魚尾紋因為低頭而擠得更深了,但瞳孔裡沒有之前那種半眯著的慵懶,而是一種很安靜、很專注的注視。
那目光像是一個老醫生在檢查一個剛從手術檯上醒過來的病人,平靜、專業、沒有多餘的情緒,但你知道他在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沒事。
薩博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瘦高的男人。
他的視線還不太對焦。
被海樓石壓制太久之後,連視覺神經的反應速度都會變慢,黃猿的臉在他眼裡有一點模糊,茶色墨鏡和深褐色眼睛混成了一團難以分辨的色塊。
但他能看到自己映在那兩片鏡片上的影子。
渾身是傷,滿臉血汙,金色的頭髮被血和汗粘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額頭上,嘴唇乾裂得翻起白皮,左肩的刀傷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但那個影子是站著的。
是活的。
他張了張嘴。
嘴唇黏在一起,分開時扯裂了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沿著嘴角往下淌。
千言萬語在喉嚨裡擠成了一團。
他想問黃猿為什麼叛離海軍,想問外面到底打成什麼樣了,想問你是怎麼上來的其他看守呢,想問你說想起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想問你為什麼要為一個跟你毫無關係的革命軍冒這麼大的風險。
但喉嚨太乾了,舌頭像是被砂紙裹住了一樣,所有的字句在嘴裡攪成一團渾濁的泥漿,最後說出口的卻只有兩個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字。
“......謝謝。”
聲音很小,像是在用最後一口氣把這兩個字從胸腔裡推出來。
高臺上的風捲著硝煙灌過來,差點把這兩個字吹散在爆炸聲裡。
黃猿沒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薩博的肩。
不是那種象徵性的、拍一下就收回來的敷衍動作,而是實打實地、掌心貼著他的肩頭停了兩秒,拍完之後手指微微收攏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像是在確認這具身體裡還有骨頭在撐著。
然後他把手收回去,重新插進口袋,條紋西裝的袖子在動作中皺了一下又恢復平整。
。部幹軍命革個幾外另向走,過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