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然後偏過頭，朝廣場上凱多的方向看了一眼。
凱多的豎瞳在遠處閃著青芒，龍尾還在不耐煩地甩動，但他沒有打斷黃猿。
他聽完了全程，然後從鼻子裡噴出一聲極輕的哼聲，不像是不屑，更像是某種認可。
黃猿把目光從凱多那邊收回來，重新落到戰國臉上。
這一次他看了不到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笑聲很短，短到像是用鼻子呼了一口氣，但嘴角那個弧度是真實的。
“凱多這小子，嗓門是大，脾氣是臭，但他今天說的這些話......”黃猿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對著戰國攤開了手掌，五指放鬆，掌心朝天，像是在展示一件沒有藏任何東西的證據，“您聽到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他沒有問“您聽到了嗎”，他說的是“您聽到了”。
因為他知道戰國聽到了......每一個字都聽到了，每一個字都記住了。
他的沉默不是因為他不屑於回答，而是因為他回答不了。
廣場上很安靜。
這份安靜不是因為戰鬥停止了......東側防線還在冒黑煙，港口外赤犬的炮臺還在對著遠處那艘不明艦船進行壓制性射擊，醫療隊正在把擔架上的傷員往要塞B區轉運，靴底踩過碎石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這些聲音都像是被一層透明的東西隔開了，變得模糊而遙遠。
廣場上每個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三十米懸空距離上的對話牢牢吸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黃猿把攤開的手掌慢慢收回來，重新插進口袋。
他的身體在金色光平面上微微後仰，像是一個人靠在椅背上，把話題聊到了盡頭。
黃猿看著戰國，慢慢地伸出了第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又細又長，指尖還帶著剛才凝聚光束時殘留的微弱金色熒光，在灰濛濛的天色裡顯得格外扎眼。
“經濟。”
他把這兩個字吐得很輕，像是在唸一份財經報紙的標題，語氣平淡到幾乎讓人覺得他接下來要聊的是今天股指漲了幾個點。
但他接下來出口的每一個數據，都像一顆精準投送的炮彈，砸在了高臺上那個沉默的老者面前。
“神國的貿易航線已經覆蓋了新世界三分之二的港口。不是正在覆蓋，是已經覆蓋......上個月最新一批通航協議簽完之後，從龐克哈薩德到德雷斯羅薩，從普羅甸斯到魚人島，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深水港，碼頭上都豎起了神國的商旗。”
黃猿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彙報一份他早就爛熟於心的情報，但每一個數字都咬得極準，準到讓鶴的眉頭越皺越緊。
“連魚人島的海底商路都被多弗朗明哥那小子納入了版圖。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從新世界到樂園，從海底到陸地，物資流通的命脈已經不在世界政府手裡了。”
他說到“多弗朗明哥”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這小子手腳倒是快”的無奈。
然後他把伸出食指的手微微往前推了推，像是在隔空往戰國的桌子上擺了一份合同。
“戰國先生，您知道他們給加盟國報的物價是多少嗎？是天龍人特許商品的三分之一。三分之一......不是打了八折九折，是直接砍到三分之一。小麥、鋼材、海樓石加工品、醫療物資，全部統一報價，全部透明結算。那些加盟國的財政大臣不是傻子，誰家的物價便宜、誰家的運費划算、誰家的結算週期靈活，賬本翻開一目瞭然。”
黃猿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把目光從戰國臉上移開，掃了一眼高臺下方那些列陣的海軍士兵，“所以現在的情況很有趣......那些加盟國嘴上還掛著世界政府的旗號，國宴上還在祝天龍人身體健康，背地裡已經在用神國發行的契約憑證做結算了。老夫上個月去了一趟南海，親眼看到某加盟國的海關關長把天龍人特許貿易許可證鎖在抽屜裡，抽屜鑰匙他自己都找不著了，辦公桌上擺的是神國發的通商程式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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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他超兇殘[年代]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Ya/BEgKg/BEgKg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