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那份報告不下二十遍,每一次看都會在“一百八十秒”和“不可作為戰略依賴”這兩行字上多停留幾秒。
他當然知道三分鐘不夠。
三分鐘打不垮凱多,打不垮巴雷特,打不垮一支被神國技術武裝到牙齒的能力者軍團。
他做過的最樂觀的推演也只是用這三分鐘撐到援軍到達,或者撐到某個變數出現。
但援軍沒有來。
變數來的方向和他期望的完全相反。
他只是沒有別的選擇了。
面對一支全員能力者的軍團,他必須給士兵們一些能夠還手的東西。
不是“應該給”,是“必須給”。
這些士兵簽了入伍志願書,背井離鄉來到馬林梵多,把命交到他手裡。
他不能在他們面前攤開雙手說“對不起,我什麼都沒有”。
哪怕只有三分鐘,哪怕三分鐘之後他們會比之前更虛弱,三分鐘也好過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所以他批了那筆預算,簽了那份同意書,在二十支藥劑的領用單右下角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他把筆放在桌上,看了窗外那片鉛灰色的天空很久,然後站起來去主持處刑前的最後一次參謀會議。
他沒有把心裡的任何一個字告訴任何人。
但三分鐘過後,潰敗就開始了。
第一個崩潰點出現在廣場東側。
那裡的防線由一支從G-5支部調來的海軍部隊駐守,G-5支部是出了名的硬骨頭部隊,常年在新世界前線與海賊打拉鋸戰,領隊的少將是個鬢角花白的老兵,臉上有一道從左額角延伸到右下巴的舊刀疤。
那是十年前跟白鬍子麾下某個番隊長交手時留下的。
他在G-5服役了十六年,見過普通士兵一輩子都見不到的血腥場面,手底下的兵也是整個海軍體系裡最能吃苦耐勞的那一批。
但今天,他面對的敵人和以往任何一個都不一樣。
雪豹在藥效消退的瞬間發動了反擊。
它沒有先攻擊少將。
它的戰術優先順序一直是先清理掉那些還在抽搐掙扎的暗暗藥劑使用者。
它從陣線左側切入,沿著海軍防線的橫向軸線一路橫掃,霸氣覆蓋的豹爪連續拍飛了四個還沒從藥劑反噬中恢復過來計程車兵,四具身體像四袋被丟擲去的沙包一樣砸在石板地面上,有的摔在同伴腳邊,有的直接飛出了防線範圍滾進了廢墟。
然後它停在少將面前五米的位置,冰藍色的豎瞳平靜地看著他。
少將沒有退。
他的暗暗藥劑還有大約四十秒的藥效,軍刀上纏繞的暗光還在穩定地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