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窟據點的側翼，是一座陰暗潮溼的地牢，藏在山體的背面，常年不見陽光。
青冥清剿完外圍守衛，提著修羅刀走到地牢入口，刀鋒一揮，直接劈開了入口的鐵柵欄。刀鋒切過精鐵時，極短地濺起一串火星，很快又熄滅在昏暗的光線裡，只留下平整的切口。
地牢深處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幾盞快要燃盡的魔焰燈，嵌在石壁上，跳動著暗綠色的火苗，投出微弱搖曳的光，把人影拉得很長。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陳舊的魔氣，還混著黴味，吸一口都覺得肺腑發悶，嗆得人皺眉。
二十餘名散修天驕，被鎖鏈束縛在深處的獻祭祭壇上，姿態狼狽。
鎖鏈從祭壇中央的獻祭核心延伸出來，貫穿了每個人的手腕和腳踝，深深嵌進皮肉裡。鎖鏈上刻著細密的獻祭符文，正以極緩慢的速度，抽取著他們的神魂本源，符文每亮一次，他們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半數人已經昏迷過去，頭垂著一動不動，剩下的也意識模糊，氣若游絲，只有人聽到腳步聲後，極微弱地動了動手指，算是給出一點回應。地面散落著幾件被扯碎的學院戰袍碎片，沾著發黑的血漬，看得出是被強行抓來的。
青冥走過去，逐一斬斷鎖鏈，動作很快。
修羅刀每次落下都乾淨利落，刀鋒貼著皮膚劃過，力道控制得極精準，只斷鎖鏈，不傷皮肉，連油皮都沒蹭破一點。
鎖鏈斷裂的瞬間，上面的獻祭符文極快地閃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失去了所有光澤。被抽走的神魂本源，從斷裂處緩緩流回各自的身體，像細流歸海。
他把昏迷的散修逐一拖出祭壇範圍，堆在地牢角落乾燥的地方，免得被地上的積水泡著。動作算不上溫柔，拽著戰甲領口就直接拖過去，腳步很穩，可落地的時候，總會用刀鞘墊一下他們的後腦勺，免得磕在堅硬的石頭上傷了神魂。
安頓好人，他提著刀，轉身走向地牢的另一側，腳步沒半分停頓。
鐵籠裡關著七名萬魔窟的俘虜，縮在角落裡。
全是中低層的指揮官，其中兩人的脖頸處，烙著魔族的軍銜印記，是極暗的暗紅色，那是萬魔窟正規軍團中層軍官的標誌，地位不低，知道不少核心情報。
青冥的原則一向簡單，斬草除根，不留後患。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人殘忍。
修羅刀的刀鋒上，永恆之炎的暗紅光芒在地牢裡明明滅滅，格外刺目，映著他冷硬的側臉。他抬刀的瞬間，一道灰金色的光芒從地牢入口湧了進來，帶著溫潤又強勢的氣息，穩穩擋在了鐵籠前面。
米歇爾站在了他面前，身形挺拔。
混沌之翼在她身後完全展開，左翼天使族的純白，與右翼墮落天使族的漆黑，早已融合成了極特殊的灰金色，像黎明與黑夜的交界。翼尖的法則光芒亮起，柔和卻不容抗拒，將整座地牢照得透亮，連石壁上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掃了一眼鐵籠裡的俘虜，目光在那兩個軍銜印記上停了停，混沌之翼的翼尖凝出極薄的光刃，虛浮在身前，沒有立刻動手。
這批俘虜裡有萬魔窟的中層指揮官，兩人身上有軍銜烙印。他們知道魔族第二波總攻的具體兵力部署、進攻路線，還有各戰區的指揮體系。殺了他們，這些情報就沒了，會很麻煩。
青冥沒有收刀，握刀的指節微微收緊，指腹泛白，刀鋒上的火焰跳了一下，溫度似乎都高了幾分。
留活口才有後患。萬魔窟的人，最擅長在絕境裡反咬一口，到時候付出的代價，遠比幾條情報大。
後患我來擔。你留人，我來審。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
兩人就這麼對峙著，誰都沒有退，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修羅刀上永恆之炎的暗紅，與混沌之翼的金灰光芒，在極近的距離裡針鋒相對，互不相讓，氣流都跟著凝滯。地牢石壁上凝結的細水珠，順著石縫往下淌，滴答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一聲接一聲，敲在人心上。
數息之後，王星宇的聲音從意識連結裡傳來，平穩且不容置疑，沒有半分猶豫。
青冥，把人交給米歇爾。留關鍵人證，其餘按戰場紀律處置。
青冥沉默了一秒，唰地收刀入鞘，動作乾脆。
轉身往外走的時候，丟下一句，語氣冷硬，帶著點不贊同，卻還是服從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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