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臉一紅:“那會兒光顧著琢磨咋掉包了……”
浪先生“嗤”了聲:“我看你是怕裡頭有啥貓膩!”
船往烏龜礁開,越近越覺得那礁石真像只縮頭的老龜,背殼上的紋路被浪衝得跟真的似的。念土剛想讓船靠近,就見礁頂上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皮鞋擦得鋥亮,跟這荒礁區格格不入,手裡舉著個望遠鏡,正往他們船上瞅。
“是‘玉面狼’趙天磊!”沈平海突然把匕首攥緊了,“這孫子專做‘殺豬盤’,去年用塊玻璃仿的和田玉,騙了王寡婦半輩子積蓄,逼得人家差點跳海!”
趙天磊看見他們,竟揮了揮手,慢悠悠從礁頂下來,手裡把玩著塊玉佩,陽光照得玉光晃眼:“沈老闆也來玩?聽說這礁裡有好料?”
浪先生操起魚叉就想跳過去,被沈平海按住:“別衝動,這孫子背後有靠山,硬碰硬討不著好。”
趙天磊笑眯眯走近,玉佩在指尖轉得飛快:“我剛在礁洞裡看著塊紅皮料,石皮真絕了,就是……”他故意頓了頓,“好像被蛇佔了窩,剛瞧見條金環蛇鑽進去了。”
劉三臉一白:“金環蛇?那玩意兒有劇毒!”
念土沒說話,盯著趙天磊手裡的玉佩——那玉看著白潤,可陽光底下泛著層冷光,是典型的“俄料”,而且雕工死板,絕不是他這種人會戴的玩意兒。“趙老闆對蛇挺了解?”他突然問。
趙天磊笑了:“略懂。小時候在鄉下抓過不少。”
“那您肯定知道,”念土突然提高聲音,“金環蛇白天不出來,尤其這礁石縫裡,正午曬得能煎蛋,它躲都來不及,還會往洞裡鑽?”
趙天磊臉上的笑僵了瞬,又很快化開:“小兄弟懂得挺多。那可能是我看錯了,是條海鰻。”
沈平海突然往礁洞扔了塊石頭,“哐當”一聲,洞裡沒動靜。“別裝了,”他盯著趙天磊,“你是不是已經把紅皮料摸走了,想騙我們白跑一趟?”
趙天磊從懷裡掏出塊石頭,紅皮裹著白肉,看著確實誘人:“不巧,剛撈著的。這樣吧,我出十萬,你把這料讓給我。”
劉三剛想答應,被念土拽了把。念土掏出小鑿子,往石頭紅皮上輕輕一刮,粉末竟是白的。“趙老闆這料不錯,”他笑了,“紅皮是染的吧?真紅皮刮下來的粉是紅的。”
趙天磊臉色驟變,突然把石頭往海里一扔:“不識抬舉!”轉身就想走。
“站住!”沈平海攔住他,“王寡婦的錢,啥時候還?”
趙天磊從懷裡掏出把匕首:“想打架?”
就在這時,礁洞裡突然傳來“嘶嘶”聲,一條胳膊粗的海蛇鑽了出來,直勾勾盯著趙天磊。他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跑,沒留神腳下的礁石,“撲通”摔進海里,西裝瞬間溼透,在浪裡撲騰得像只落湯雞。
“這蛇是你放的?”念土看著沈平海。
沈平海吹了聲口哨,海蛇慢悠悠爬回洞裡:“前兒個抓的,本想嚇嚇劉三,沒想到派上用場了。”
劉三擦著冷汗:“嚇死我了,還以為真有金環蛇。”
念土鑽進礁洞,裡面果然有塊紅皮料,比趙天磊那塊大了一倍,石皮紅得像燃著的火,用手一摸,滑得像緞子。他剛想抱起來,突然發現石頭底下壓著個小盒子,開啟一看,裡面竟是塊和田玉籽料,白得像羊脂,上面刻著個“王”字。“是王寡婦的!”他喊了一聲。
沈平海接過玉,眼圈紅了:“這是她亡夫留的念想,被趙天磊騙走時,她哭得差點背過氣去。”
往回走時,浪先生把紅皮料抱在懷裡,跟抱著個嬰兒似的。劉三在旁邊唸叨:“這料切開要是白肉帶糖,至少值五十萬……”
剛靠岸,就見王寡婦站在碼頭,手裡拎著個布包。“沈老闆,”她把包遞過來,“聽說你們見著趙天磊了?這是我攢的錢,能不能……”
沈平海把和田玉塞給她:“您看看這是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