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石王》第919章 深淺不一(1)

作者:我是妹紙·3個月前

念家老礦的洞口蒙著層灰,像張沒睡醒的嘴,往裡灌著山風,發出“嗚嗚”的響,聽著跟當年礦塌時的哀嚎一個調。念土踩著碎石往裡走,礦燈的光柱掃過巖壁,上面還留著當年鑿礦的痕跡,深淺不一,是老一輩礦工用鋼釺一下下鑿出來的。

“這礦脈的紋路是活的。”林晚摸著巖壁,指尖劃過道淺綠色的線,那線竟像蛇似的動了動,往礦洞深處鑽,“玉譜說念家老礦的根玉能‘導脈’,所有地球礦脈的走向,都跟著它動。”

老坑眼往地上扔了塊源生玉髓,綠液剛落地就順著石縫往裡滲,巖壁上頓時亮起無數綠色的點,像星星連成的線,指著礦洞最深處。“這玉髓能引礦脈!”他把解石機的電纜接長,“看樣子根玉的核心就在前面,就是不知道塌成啥樣了。”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發燙,指縫的光往塊突出的巖壁探,那裡的石頭顏色比別處深,敲上去發出“空空”的響,像後面是空的。“後面有東西。”他用鋼釺撬開碎石,巖壁後面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縫,縫裡飄出股淡淡的腥氣——是玉的血氣,只有活礦脈才有的味。

往縫裡鑽,空間越來越窄,礦燈的光裡能看見散落的礦鎬、安全帽,還有半塊沒切完的原石,皮殼是黃沙皮,切面上的綠濃得發黑,是頂級的老坑帝王綠,卻被塌方的石頭砸得裂成了三塊。

“是當年礦工沒來得及帶走的料!”老坑眼撿起塊碎料,綠得能映出人影,“這要是完整的,往潘家園一擺,得值這個數!”他伸出五個手指頭,是五千萬的數。

最深處的空地上,堆著堆塌方的石塊,上面長著層綠色的苔蘚,細看竟是玉化的,摸上去又涼又滑。石塊堆裡,露出隻手,攥著塊巴掌大的原石,皮殼是黑油皮的,和念土手裡的籽料一模一樣,只是上面沾著血,早就幹成了黑褐色。

“是根玉的核心!”念土的手猛地攥緊,黑油皮籽料在掌心燒得厲害,“攥著它的人,是當年守礦的念家人!”

石塊堆旁邊的陰影裡,慢慢站起個穿礦工服的人影,臉上全是灰,只有眼睛亮得嚇人,手裡舉著把礦錘,錘頭沾著玉屑。“念土,你想把它挖出來?”人影的聲音像被塌方的石頭壓過,帶著股沉悶,“這根玉核心裡,藏著當年礦塌的真相,挖出來,念家的臉就沒了。”

“是碎玉人留在礦裡的魂!”念土認出這人的礦燈,是當年被炸死的碎玉人頭目用的,“你當年炸礦,就是為了埋了這真相!”

人影突然將礦錘往石塊堆上砸:“我讓你挖!這錘頭上有蝕玉鏽,沾著根玉核心,就能讓它爛在石堆裡,永遠見不了光!”錘頭剛碰到原石的皮殼,就聽見“滋啦”一聲,竟被燙得冒了煙——根玉核心帶著當年守礦人的體溫,蝕玉鏽根本傷不了。

“當年礦塌不是意外,是你炸的!”念土架起解石機,對著石塊堆切下去,“守礦的三叔公為了護根玉核心,被埋在這兒,他手裡的血,就是證據!”

第一刀下去,碎石飛濺,根玉核心的黑油皮殼露得更多,上面的血痕裡,隱隱能看見個“炸”字,是用指甲刻的,旁邊還有個模糊的人名,是碎玉人頭目的名字。

“是他炸的礦!”老坑眼的煙鍋子差點掉地上,“三叔公臨死前還在記證據!”

人影突然從懷裡掏出包炸藥,是當年沒炸完的:“我讓你切!這炸藥能把整座山炸塌,連根玉的灰都剩不下!”他往導火索上點火,火苗“滋滋”地往上竄。

林晚突然將“守源”玉佩往導火索上按,玉佩的光炸開,火苗頓時滅了,炸藥包落在地上,竟長出層綠苔,是玉化的,把炸藥包裹成了塊原石。“源生玉髓早就護住這兒了,你的炸藥沒用!”

念土按下解石機,鋸片順著根玉核心的血痕切下去:“三叔公的血沒白流,他護的不是塊料,是念家的清白!”

第二刀下去,“咔”的脆響震得礦洞都在顫,根玉核心裂開道縫,裡面湧出股深綠的玉液,順著石縫往礦洞外流——是“根心玉髓”!比源生玉髓更厚重,綠得像深潭,所過之處,塌方的石塊開始鬆動,露出下面的礦脈,裡面的原石個個帶著綠,連碎玉人的人影都開始透明。

“漲了!這料能讓老礦重新活過來!”老坑眼的煙鍋子敲得根玉核心響,火星落在玉液裡,長出顆帶著礦燈味的珠子,“根心玉髓是守礦人血養出來的精魂!”

人影在根心玉髓的光裡漸漸消散,最後只留下句嘶吼:“你們永遠不知道……根玉核心裡還藏著……”話沒說完就沒了影。

根玉核心徹底露了出來,黑油皮殼上的血痕裡,浮出段影像:是三叔公抱著根玉核心,被碎石埋住前,用最後一口氣刻下的字——“根玉能醒,需用念血”。

林晚撿起塊新長的根玉,裡面的棉絮像張地圖,畫著個地下溶洞,洞裡的石筍全是玉化的,最中心的石筍上,纏著塊原石,皮殼是七彩的,像把鑰匙,能插進根玉核心的縫裡。

“是‘醒玉洞’。”她指著地圖,“玉佩說那裡的七彩原石是‘醒脈鑰’,能讓所有地球礦脈的根都醒過來,只是……洞裡的玉筍會吃人,進去的人,會被玉化,變成石筍的一部分。”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溶洞的方向,“根心”的光在地圖上凝成個模糊的人影,正往七彩原石爬,身上已經開始玉化,腿變成了石筍。

是被玉化的守礦人?還是碎玉人的餘黨在搶醒脈鑰?那七彩原石插進根玉核心,會讓礦脈甦醒,還是讓它們徹底玉化,變成死石?

貨車往地下溶洞的方向開,車斗裡的根心玉髓在發光,把山路照得像條綠帶。念土摸了摸懷裡的根玉核心,黑油皮籽料在掌心發燙,像在回應溶洞裡的召喚。他握緊解石機,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塊能決定所有地球礦脈生死的料,切錯了,可能連人帶礦都得變成石筍;切對了,或許能讓三叔公守護的根,真正扎進土裡。

這一刀,得帶著念家的血,貼著根的紋路切。

車窗外的山越來越黑,地下溶洞的入口像個張開的嘴,在夜色裡透著股寒氣。念土突然感覺懷裡的根玉核心動了一下,黑油皮籽料的光,和溶洞裡的七彩原石,同時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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