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累死了……”泡在王志純特意準備的療愈溫泉，拉赫曼愜意地長出一口氣。和稻妻的那種集體大溫泉不一樣，王志純所建設的溫泉設施頗有一種工業化的味道——一人一個隔間，一個隔間一個大陶瓷缸，裡面不斷地迴圈著溫熱的水。
這些水是王志純親自蹲在溫泉的水迴圈淨化器旁邊，一邊研究第二代破盾彈，一邊用療愈的心意渲染過的，具有延年益壽、修復身體損傷、緩解精神疲憊的效果——延年益壽的含義，就是修復細胞的遺傳物質損傷，使其恢復嬰兒般的狀態，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哈哈哈，拉赫曼營長，今天你的分數可是全營的倒數第一啊。多謝啊，如果沒有你，我就是倒一了。”一箇中年人爽朗的笑聲在隔壁響起，此人是拉赫曼的老夥計，在鍍金旅團時期就在一起討生活，然後一起被納西妲收編、被王志純訓練，現在擔任副營長的職責，協助拉赫曼指揮作戰。
“你這混蛋，別拿老子開心！”拉赫曼飽經風霜的老臉有點掛不住了，“數學這種年輕人才能學明白的東西，我學不過年輕人不是很正常嗎？”
“呵呵呵呵……吼吼吼吼吼……”隔壁的中年漢子笑得更放肆了。雖然他沒再說什麼，但拉赫曼已經悄然紅溫。他暗暗下狠心，定要想方設法地搞明白那些難懂的數學，重新樹立身為營長的權威口牙！
“所以你大半夜跑過來，是為了這個？”正在原型機上堆料的王志純看見了露著討好的笑容、一臉心虛的拉赫曼，嘴角抽了抽，拉開一張椅子，“坐吧。難道工程一號沒給你講透徹嗎？”
“我親愛的造主啊，請您不要太為難我了。”工程一號的聲音響起，王志純居然在自己第一個創造的人工智慧的聲音裡聽到了疲憊的情緒，“拉赫曼的基礎太差了，根本無法建立起數學的基本思維。數學對拉赫曼來說實在是有些太強人所難了。”
“……”王志純瞟了眼笑得甚至有點卑微的拉赫曼，不由得對這個在沙漠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中年人有些同情，“好吧，畢竟在最有學習能力的年紀沒有經受教育，也是情有可原。真拿你沒辦法，等一下……”
王志純取過一頂人造聖遺物的頭盔，將裡面的增幅裝置拆掉後，又製造了一些拉赫曼看不懂的部件，再把指頭戳到埠上，微微的電流互動著資料。半晌，完成測試後，“好了，拉赫曼，這是我研發的夢境早教機。有了它，你在睡夢中也能學習了。”
拉赫曼端過這頂頭盔，有些欲言又止。倒是工程一號心直口快：“使我誕生的主人啊，拉赫曼的問題根本不是多學一會就能解決的。如果不能讓他擁有數學思維，那麼學再久，也只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
拉赫曼忙不迭地點頭，然後眼巴巴地看向王志純。
“你從哪學的宗教典籍句式……”王志純嘴角抽了抽，“放心，我怎麼能不考慮到這一點？拉赫曼，你有想過自己為什麼無法真正地理解數學嗎？”
不等拉赫曼回答，王志純便自問自答：“因為你的大腦已經被迄今為止四十多年的人生填滿了，沒有更多的空間去形成和數學相關的思考迴路了！每個人就像是一臺機關，在青年之前就是不斷地用教育來搭建機關構造的時期，而成年後，人的人格‘機關’就差不多定型了，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很難有較大的改變。”
“難道我就只能成為被大家拋棄的老傢伙了嗎……”拉赫曼有些失落，“我統計過，原來那些鍍金旅團時期就一起混的老夥計的成績都很糟糕，我們是不是會被淘汰掉？”
“先別急著難過，聽我把話說完。”王志純取了一隻杯子，添了些水，遞給拉赫曼，“但是有一個可以穩定復刻的辦法能改變這種現狀。拉赫曼，喝完這杯水。”
“好，謝謝！”拉赫曼一飲而盡，將杯子放在桌子上。
王志純一念之間，杯子便回到自己的手上：“看，拉赫曼，剛才裝滿水的杯子就是你，因為已經滿了，所以不再有改變的冗餘。現在，你可以在杯子裡隨心所欲地新增想喝的東西了。”
“！難道說？”拉赫曼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腦海裡迴響，“想要改變，居然需要這樣的代價嗎……為了沙漠的未來，為了回報草王大人和您對我的恩情和期望……好，王志純大人，我願意失去記憶，重新再活一次！”
“？”王志純無語地咂了咂嘴，“你想歪了，不需要失去記憶這樣愚蠢的辦法。”
“啊？”拉赫曼尷尬極了，臉紅脖子粗，“那您的比喻是什麼意思？”
“放空自己的思維，在思想上回歸嬰兒一樣的無知無覺的狀態。記憶是構成人格的材料，但也僅此而已——人完全有辦法決定它能搭建成什麼樣的建築。只要進入空空如也、虛懷若谷的心境，後天形成的固定思維就無法干擾你學習新的知識，形成新的思維。”
王志純指向拉赫曼膝蓋上放著的夢境早教機：“在夢境裡，人是最接近這種狀態的。所以我模仿了納西妲的夢境權能，製造了它。戴上它後入睡，它會促進你做夢，潛移默化地影響夢境，將數學的各種奧妙展現給你。你先試一試，將使用體驗反饋給我。如果有效，就把它推廣給同樣面臨學習困難的大家。”
“這麼神奇？”拉赫曼瞪大眼睛，雖然他還沒有真正明白王志純所說的“空空如也、虛懷若谷”，但“模仿草神大人權能”這句是真聽懂了的，“謝謝王志純大人！那個，您還有什麼吩咐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回去試試它了。”
“去吧去吧，瞧你急的。”王志純輕笑一聲，“為大將者，怎能心浮氣躁？你這心性還要多練啊。”
“誒嘿嘿，是我得意忘形了。再見，王志純大人！”拉赫曼行了個軍禮，然後規規矩矩地抱著夢境早教機走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