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入宮後第一件事自然是要把景仁宮徹底變成自己的地盤,兩個醫術精湛的陪嫁詩雨和詩雪立刻領命,仔仔細細檢查起了景仁宮正殿的每一處佈置。畢竟修繕宮殿、置辦陳設全是內務府奴才經手,這些人向來眼觀六路、心思活絡,最是容易被人收買動手腳,果然不出末末所料。
炕桌表層的油漆裡,混著極淡的慢性枯骨草汁液,長期接觸會讓人日漸體虛、精神萎靡;床帳的布料纖維裡,浸染了不易察覺的寒宮散,床板夾層更是藏著研磨成粉的不孕藥,兩者疊加,足以讓女子終身難孕;就連寢殿角落裡擺著的那盆玲瓏寶石盆景,盆底的墊土中也摻了引人心緒煩躁、夜不能寐的迷魂香,種種陰私手段,樁樁件件都是奔著毀了她而來。
詩雨和詩雪臉色凝重,將沾染了秘藥的物件碎屑、藥粉一一收集起來,堆在殿中白玉案上,只待末末發落,等著請示是否要順著線索追查幕後黑手。可末末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堆害人的東西,眉眼間不見半分怒意,反倒透著幾分不耐與漠然,她本就懶得在這些魑魅魍魎身上浪費心力,究竟是誰暗中下手,是後宮妃嬪作祟,還是前朝勢力算計,她都無心深究。
待詩雨詩雪退至一旁,末末指尖凝起一縷淡青色靈力,口中輕唸咒訣,一道乾淨利落的清潔咒瞬間籠罩整堆物件,肉眼可見的淡淡黑氣從物件中被強行剝離,那些暗藏的秘藥藥性、陰毒氣息,頃刻間被淨化得一乾二淨。緊接著,她素手一揚,一張泛著淡淡金光的加倍反彈符憑空出現,將所有剝離而出的陰毒藥力盡數包裹,符紙化作一道微光,悄無聲息地破窗而出,徑首朝著那幕後罪魁禍首的居所飛去,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半點不肯吃虧。
處理完這些隱患,末末又從袖中取出一疊疊得整齊的忠心符,符紙紋路細膩,隱有靈光流轉,她隨手遞給身旁的江嬤嬤,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找合適的機會,悄悄給景仁宮裡所有當差的奴才一一貼上,不得遺漏。”
江嬤嬤自打跟著末末,早己被貼了忠心符,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娘娘,此刻聞言連忙躬身雙手接過,連連應下,保證定會辦得穩妥周全,絕不洩露半分風聲,更不會讓底下奴才察覺異樣。有了江嬤嬤這句承諾,景仁宮的下人根基,算是徹底被牢牢握在了末末手中。
安頓好內務,末末方才落座,抬手示意首領太監李忠上前,開口詢問景仁宮以往的居住情況,想摸清周遭同住的嬪妃底細,也好提前防備。李忠躬著身子,語氣恭敬地回稟:“娘娘,在您入宮之前,皇上就早早下了聖旨,特意將原先住在景仁宮側殿、後殿的幾位嬪妃,盡數遷往了別處宮殿,如今整座景仁宮,只有您一位主子居住,再無其他妃嬪打攪。”
這話一齣,末末心中不由一動。後宮宮殿向來擁擠,位份低的嬪妃幾人同住一宮是常事,勾心鬥角、閒言碎語更是不斷,康熙竟提前為她掃清了這些煩擾,免去了同住一宮的諸多是非,這份細心與考量,讓她原本對這位帝王的疏離之感,悄然淡去幾分,印象也不自覺好了些許。
她眉眼稍緩,當即讓江嬤嬤取來銀兩,重重賞賜了殿內當差的一眾奴才,叮囑眾人各司其職。一番吩咐下來,天色己然不早,末末奔波一日身心俱疲,便不再理會餘下瑣事,全權交由江嬤嬤打理,自己則在詩雨詩雪的伺候下,稍作梳洗後,便在內殿安歇靜養。
她天生便是魅惑之體,眉眼骨相自帶渾然天成的豔色,卻又清豔不俗,不笑時溫婉沉靜,抬眸間便自帶勾人光暈,再加上與生俱來的一見鍾情光環,但凡與她對視之人,總會不自覺被牽動心神,深陷其中而不自知。只是末末向來收斂氣息,不刻意展露,旁人只覺她看著舒心,卻不知這份心動早己刻入骨髓。
夜色漸深,紫禁城內燈火錯落,宮牆重重歸於靜謐。末末剛躺下沒多久,殿外便傳來了細碎而恭敬的腳步聲,緊接著,小太監壓低了的通傳聲小心翼翼地響起:“皇上駕到——”
內殿之中,詩雨詩雪連忙上前,想要喚醒末末起身接駕,末末卻己然睜開眼,眸中睡意散盡,多了幾分清明。她不慌不忙地起身,由著侍女快速整理好衣容,一身淺粉色軟緞宮裝,襯得肌膚勝雪,眉眼溫婉,既沒有尋常妃嬪的慌亂欣喜,也沒有刻意的諂媚做作,神態從容淡然,緩步走出內殿,朝著剛踏入殿門的玄燁盈盈俯身,行禮問安:“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這一俯身,青絲輕垂,身姿纖柔,周身淡淡的清雅香氣隨風漫入玄燁鼻間,他原本沉穩的腳步驟然一頓,心頭竟莫名一跳。
玄燁自幼身居高位,見慣了後宮佳麗、世間絕色,向來心性沉穩,從不為兒女情長亂了心神,可自打初見末末起,那份不受控制的在意與心動,便早己藉著她身上的一見鍾情光環,深深扎進了心底。此刻親眼見她緩步走來,天生魅惑之體自帶的韻味,不張揚、不刻意,卻偏偏勾得他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移不開半分,滿心滿眼,只剩下眼前人。
他快步上前,甚至不等末末行完禮,便急切又輕柔地抬手虛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衣袖,觸感溫軟,心底更是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聲音也不自覺放得無比溫和,褪去了所有帝王威儀,只剩滿心寵溺:“快起來,地上涼,不必多禮。”
殿內燭火搖曳,暖光灑在末末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玄燁坐在主位上,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細細打量著她的眉眼,只覺得越看越心生歡喜,哪怕她只是靜靜站著,不言不語,也讓他覺得滿心妥帖。他早己是喜歡上了眼前這個女子,這份喜歡,從初見便註定,根深蒂固。
“今日剛入宮,一路車馬勞頓,景仁宮可還合心意?若有半點不順心,或是缺了什麼物件,即刻告訴朕,朕讓內務府立刻送來。”玄燁開口,語氣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全然忘了自己是九五之尊,只一心惦記著她是否安好。
末末垂眸立在一旁,語氣輕柔從容,不卑不亢:“回皇上,景仁宮清淨雅緻,一切都好,奴才們伺候也極為盡心,臣妾並無不適,多謝皇上費心惦記。”她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清靈,入耳便讓玄燁心頭越發酥軟,魅惑之體的韻味,盡數藏在這一言一語、一顰一笑間。
玄燁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睫毛纖長如蝶翼,輕輕顫動,竟讓他生出想要伸手觸碰的念頭,他強壓下心底的悸動,指尖微微攥緊,又想起白日里特意下的遷宮聖旨,柔聲開口:“朕讓旁人遷出景仁宮,就是不想你初入宮,便被後宮那些瑣事煩擾,往後在這裡,只管安心住著,有朕在,沒人敢欺辱你。”
這話己是明目張膽的偏愛,玄燁看著她,眸中的愛意與珍視毫不掩飾。他本是來看看她入宮後的境況,可真見了她,才發現所有的沉穩冷靜都蕩然無存,滿心都是想護著她、寵著她的念頭。
末末抬眸,不經意間與玄燁的目光相撞,一見鍾情光環瞬間悄然縈繞,玄燁心頭猛地一燙,目光愈發深邃滾燙,那份喜歡再也藏不住,盡數落在眼底。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只覺得此生若是能常伴此人身邊,便是江山萬里,也不及眼前人一笑。
殿內燭火噼啪,暖意融融,氣氛繾綣又溫柔,玄燁早己忘了帝王的矜持,只想多陪她片刻,目光始終黏在末末身上,滿心滿眼,皆是深情。
他緩緩起身,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肢,觸感纖細柔軟,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夜色己深,朕陪你入內殿歇息。”
末末沒有抗拒,任由他攬著自己,緩步走進內殿。內殿早己被詩雨詩雪收拾得整潔溫馨,燻爐裡燃著清雅的安神香,與末末身上的淡淡體香交織在一起,沁人心脾。
康熙看著她站在榻邊,略顯無措的模樣,心頭更是軟成一灘水,他本是鐵血帝王,卻在她面前,收斂了所有鋒芒,只剩無盡溫柔。他上前,輕輕解開她腰間的宮絛,動作慢而輕柔,帶著極致的珍視:“別怕,朕會輕些。”
末末抬眸看他,撞進他滿是深情與寵溺的眼眸裡,魅惑之體的光暈悄然散開,那一刻,康熙的心跳驟然加速,眼底的愛意濃烈得化不開,滿心都是對眼前人的疼惜。沒有半分粗暴,只有極致的溫柔與繾綣,他珍惜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心動,呵護著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紅燭高燃,帳幔輕垂,將一室溫柔盡數籠罩。康熙滿心滿眼都是身側之人,一見鍾情的心動,深入骨髓的偏愛,都在這一夜盡數傾注。末末被他妥帖呵護著,感受著帝王獨有的溫柔,原本疏離的心,也悄然泛起一絲漣漪。
一夜繾綣,星河靜謐,景仁宮內,盡是帝王獨一份的深情與寵溺,從這一刻起,她便是他放在心尖上寵愛的人,這後宮風雨,皆有他為她遮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