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謝娘娘恩典。”寧安瀾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後背卻已驚出一層冷汗。
她知道,安貴妃並未完全相信。
但這次的試探過去了,但懷疑的種子已然種下。
安貴妃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榻沿,那雙美目依舊停留在寧安瀾身上,帶著審視的餘溫。
她又看似隨意地問了幾句,諸如謝忱通常吩咐她做些什麼花草活兒,多久去一次,可有見過什麼特別的人之類。
寧安瀾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愈發顯得惶恐又老實,回答得滴水不漏。
只說是些修剪盆栽、更換案頭清供的小事,時間不定全看謝公公吩咐,去了也只是在指定的屋外小院或廊下等候指示。
從未敢抬頭亂看,更別提見什麼人了。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完全被動、膽小如鼠、唯恐惹禍上身的形象,將所有異常都歸結於謝忱難以捉摸的“心血來潮”。
安貴妃聽著,臉上的神情似信非信。
她自然不信謝忱真有這等閒情逸致,但看寧安瀾這副嚇得快要縮起來的樣子,又確實不像是有膽量、有資本能攀上謝忱那棵大樹的人。
或許......真的只是個巧合?
或是謝忱故意弄出些無關緊要的動靜,混淆視聽?
後者更有可能。
半晌,她似乎終於失去了興趣,慵懶地揮了揮手:“本宮知道了。你倒是規矩。回去吧,好好當你的差。”
寧安瀾如蒙大赦,連忙屈膝:“是,奴婢告退。”
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後退幾步,才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到殿門口,安貴妃那嬌慵的聲音又輕飄飄地傳來,帶著幾分施恩般的意味:“若是在慈寧宮待膩了,或是......受了什麼委屈,安和宮這邊,倒也不是不能多一個伶俐人。”
寧安瀾腳步一頓,心猛地提起,這是明目張膽的挖牆腳!
她立刻轉身,再次深深福禮,語氣感激又惶恐:“奴婢謝娘娘厚愛!奴婢愚鈍,能在慈寧宮當差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有他求。”
這話既拒絕了,又捧了太后和安貴妃,讓人挑不出錯。
安貴妃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並未強求,淡淡“嗯”了一聲,便不再看她。
寧安瀾這才真正退出安和宮正殿。
直到走出那奢華逼人的宮門,來到外面的宮道上,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她才感覺那幾乎要凍僵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後背一層細密的冷汗早已浸溼了裡衣,風一吹,涼颼颼的。
她不敢停留,更不敢回頭,加快腳步朝著慈寧宮的方向走去,心卻跳得飛快。
安貴妃的試探和拉攏,讓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然身處漩渦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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