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在狹小的網咖隔間裡瀰漫。最終,源稚生嘴角牽起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他頭也沒回,只是隨意地向後招了招手。
一直如同影子般靜立在門邊的櫻,立刻無聲地上前一步。
她將手中那份還冒著絲絲熱氣的章魚燒紙盒,輕輕放在了“中年英式婦女”面前的地墊上。
“嚐嚐看,東京的地道風味。”源稚生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紙盒裡金黃的小丸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與隔間裡沉悶的空氣形成微妙對比。
“中年英式婦女”的目光掃過食物,又落回源稚生臉上,聲音帶著沉悶的質疑:“你特意找到這個‘老鼠洞’,就是為了說這些?”
源稚生抬起眼簾,黃金瞳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反問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那你為何不認為,我是來執行學院通緝令,逮捕你們的?”
“如果真是那樣,”中年婦女似乎扯動了一下嘴角,指向安靜侍立的櫻,“你就不會只帶著你的‘女秘書’出現在這兒了。”
源稚生聞言,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彷彿被這個回答取悅,目光轉向矮桌上電腦螢幕閃爍的監控畫面,畫面分割顯示著網咖走廊和街角的情況。
“住在這種地方,”他像是閒聊般評價道,“確實有它的好處。除了服務員例行打掃,基本不會與其他客人打照面,最大限度降低了暴露的風險。不錯的掩人耳目選擇。”
“要是真的可以,你就不會出現在這。”中年女子無奈嘆了口氣,撐著榻榻米試圖站起身。
源稚生沒有看她起身的動作,目光依舊落在螢幕上,彷彿漫不經心地繼續道:“諾諾雖說你易容技術精湛,但學院的人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你們。”
“我知道,我來和倭是有事要處理。”諾諾已經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拉開隔間的推拉門,朝著隔壁的包間徑直走去。
源稚生這才不緊不慢地撐膝起身。他走到走廊,經過諾諾進入的那個隔壁包間門口時,腳步未停,但清晰的話語傳了進去:“帶著路明非,你們的目標太顯眼了。跟我走吧。”
“去哪?”隔壁包間裡,立刻傳來諾諾恢復本音的詢問。
“跟著我就行。”源稚生簡潔地回答,目光在拉開的門縫間飛快地一斜——視線精準地捕捉到躺在隔壁包間榻榻米上昏睡的路明非,以及像一尊沉默的守護雕塑般立在窗邊、警惕地觀察著外部動靜的楚子航。
包間內,諾諾沒有絲毫猶豫。她朝楚子航遞去一個確認的眼神。
楚子航立刻會意,兩人默契地俯身,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路明非。
三人迅速離開狹小的包間,沉默地跟著源稚生和櫻,快步穿過網咖昏暗的走廊,很快便坐進了停在巷子深處的黑色路虎攬勝的後座。
車門關閉,引擎輕響,車輛無聲地滑入東京深夜的車流之中。
........
東京近郊,層巒疊翠的山林深處。
一座古老而肅穆的建築,悄然隱現於蒼鬱茂密的林木掩映之後,飛簷斗拱在枝葉縫隙間若隱若現,透出歲月的沉澱。
山腳下,通往神社的唯一小徑入口處,一名身著整潔白色狩衣、神色平靜的年輕神官,早已靜立在石階起點等候多時。
一行人默默跟隨神官拾級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