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石階小路蜿蜒曲折,兩旁是參天的古木,空氣溼潤而清冽,瀰漫著泥土和腐殖質的自然氣息。
青苔如同綠色的絨毯,悄無聲息地覆蓋了路邊的石階縫隙和那些靜默守護的石地藏菩薩像,為這方天地增添了幾分幽寂。
穿過一道古樸的木製連廊,神社的本殿輪廓逐漸清晰。
諾諾打量著周圍肅穆靜謐的環境,那無處不在的青苔和沉靜的氛圍讓她低聲詢問:“神社?”
走在她身後稍遠處的櫻,聲音清冷而平穩地解答:“嗯,白羽天狗神社。同時也是蛇岐八家歷代先祖的安眠之地——墓塚。這裡由世代傳承的神官家族管理守護。”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們雖受蛇岐八家供奉,但地位超然,並不直接聽命於家族。你們能在此棲身,全因少主與現任宮司私交甚篤,對方念及情誼,才破例提供庇護。”
引路的神官來到神社本殿旁一處不起眼的角落,熟練地用火柴點燃了掛在石牆上的老式煤油燈。
昏黃搖曳的光暈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他伸手在佈滿歲月痕跡的木牆上摸索片刻,輕輕一推——一道偽裝得極好的暗門無聲滑開,露出內部的空間。
門內,是一間面積不大卻佈置得極為簡約精緻的和式小屋。
榻榻米地面光潔,紙障子透著柔和的光線,矮桌、壁櫥一應俱全,透著一種內斂的雅緻。
源稚生率先脫去皮鞋踏上榻榻米。他走到壁櫥前,拉開櫃門,抱出厚實的墊被鋪在榻榻米上,動作熟稔:“這段時間,你們可以住在這裡。”
諾諾這才和楚子航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一直處於昏睡狀態的路明非平放在鋪好的墊被上,讓他能躺得舒適些。
而楚子航幾乎在放下路明非的瞬間,便如同本能般開始快速而細緻地檢查小屋的每一扇紙門、窗戶以及牆壁的厚度和結構,銳利的眼神不放過任何可能的薄弱點。
“這裡安全嗎?”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世界上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源稚生走到小屋內側的另一扇紙門前,拉開它,展示後面一條短小的過道和另一間更小的房間,“但在這裡,只要你們不主動暴露行蹤,安靜地待著,庇佑你們一生……也並非虛言。”他指了指兩間房之間那扇門,“隔壁還有一間,相通,但這扇門只能從你們這邊開啟。”
楚子航快速檢查完兩個房間,確認了源稚生的話,緊繃的肩膀似乎稍稍放鬆了一絲:“沒問題。”他簡潔地回應道。
源稚生對楚子航這份過度的謹慎報以理解的一笑,沒有多言。
他走到矮桌旁,指了指桌上唯一一部老式黑色轉盤電話:“這裡收不到手機訊號。如果真有緊急情況需要聯絡外界,只能用這部固定電話。”他頓了頓,“當然並不建議你們使用,早點休息。”
說完,源稚生不再停留,對櫻微微頷首。
兩人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小屋,拉上了那道隱秘的暗門,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隨著暗門的閉合,神社特有的、混合著線香與木頭氣息的沉靜徹底籠罩了小屋。
楚子航再次確認了暗門鎖閉牢固,然後默默走向隔壁那間更小的和室,關上了中間的紙門,選擇在那裡守夜。
諾諾則安靜地坐在路明非身邊的地鋪上,藉著紙門透入的微弱光線,凝視著他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
偌大的神社墓塚深處,只剩下無邊的寂靜和三人沉重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