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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無人區深處。
肆虐的暴風雪已經瘋狂地颳了整整三天三夜，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天地間一片混沌的慘白，狂風如同億萬頭無形的巨獸在曠野上咆哮、撕扯。
雪片不再是輕柔的飄落，而是被狂風碾磨成堅硬的冰砂，如同霰彈般抽打在氣墊船厚重的防彈玻璃上，發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噼啪聲。
更詭異的是，風向毫無規律地在極短時間內劇烈變化，忽而東，忽而西，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隨意攪動著這片區域的空氣。
氣墊船內部，引擎低沉的轟鳴勉強抵禦著外界的狂嘯。
蘇恩曦裹著厚厚的毯子，盯著螢幕上混亂的氣象資料流和不斷跳變的風向向量圖，眉頭緊鎖。
她推了推鼻樑上滑落的眼鏡，聲音帶著一種技術分析特有的冷靜，卻掩蓋不住其中的凝重：“這雪颳了三天，一點要停的意思都沒有。風向變化毫無規律，而且範圍大得離譜……這不像自然形成的風暴。更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旋風屏障。”她頓了頓，指尖在螢幕上某個異常的能量波動區域重重一點，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如果我的模型沒跑偏，這鬼東西，九成九是尼伯龍根的外在表現！一個籠罩了整片區域的‘殼’！不過這玩意至少也得是龍王級別的東西才能做到，當然了一些二代種或者三代種也能做到。”
“尼伯龍根，可以這麼理解。但本質是鍊金術的巔峰造物，是在真實空間的基礎上，利用‘規則’扭曲、摺疊形成的‘類虛構’空間。”已經回到溫暖船艙內的零，正用一塊絨布仔細擦拭著沾滿雪沫的風鏡。
她頭也不抬，聲音清冷，如同冰泉滴落，“它存在，卻又獨立於常規物理法則之外。”
她抬起眼，冰藍色的眸子看向舷窗外那片狂暴的白色地獄，“進入其中，需要特定的‘鑰匙’。”
“鑰匙……”老布寧裹緊了身上的皮襖，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那陳墨瞳小姐是怎麼進去的？我們明明一起在暴風雪裡走了那麼久……”
零將擦淨的風鏡放在操作檯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布寧，落在蘇恩曦身上，給出了那個最核心的猜想：“我懷疑，‘鑰匙’……是血統。”
“血統？！”老布寧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目光不由自主地、帶著幾分探究和了然，轉向了旁邊的蘇恩曦。
那眼神彷彿在問：所以，哪怕是她形影不離、親密無間的‘男朋友’，也不夠格？
“誰知道呢~”蘇恩曦聳聳肩，徹底放棄了偽裝，恢復了她原本那略帶沙啞、帶著點慵懶又狡黠的本音。
她攤了攤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不過嘛，有一點我是‘假’的，肯定不行，至於諾諾的血統評級是A級，要說達到能作為龍王級尼伯龍根‘鑰匙’的標準，理論上……”
話說到一半，蘇恩曦立馬聯想到諾諾雖然沒有，但是他們的孩子呢，作為一個s級詭異到極致的血統，與a級血統的孩子，還是極大機率有可能誕生龍王級血統，還是穩定的那種。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便要脫口而出。
然而，就在視線餘光掃到旁邊老布寧的那一剎那，就像是跑了一百八十碼的超跑，一腳踩下的剎車，及時剎停。
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撇了撇嘴改口道：“如果硬要說血緣的話，大機率也是和路明非本體有什麼關係，還記得他之前說過，老闆就在西伯利亞無人區。”
零自然心領神會，立刻默契地接過了話頭，“如果說諾諾有印記，可以進去，但我們並沒有。”
船艙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鳴和窗外風雪的嘶吼。
老布寧低著頭，佈滿老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金屬船舷。
“她一個人，我們得進去看看。”布寧沉默了片刻，堅定地說：“好歹答應過你們要送你們去目的地，半途落下一個算怎麼回事。”
蘇恩曦聽著誇張地挑了挑眉，身體前傾，帶著一絲玩味盯著老布寧的眼睛，“咋地，那可不是城市防空洞裡那條黑蛇，這裡面可能存在的是一位龍王，那能是一個級別的東西嗎？你確定……”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笑容帶著點冷，“……你這把老骨頭，是去幫忙的，還是想去給龍王端茶送水、當個開胃小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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