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原本還站在後方一直保持沉默的零突然開口，轉身朝著氣墊船的瞭望窗看去，雖說此刻依舊是白茫茫的一片，但能看見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很顯然她的反應驚動了副駕駛位的蘇恩曦：“怎麼了？”
零淡淡出聲：“這個尼伯龍根……靈力的存留量不對。太龐大了遠超常規的閾值。”
“你是說……”蘇恩曦瞳孔驟縮，“這東西……在變強？或者說……它已經……”一個更可怕的名詞在她腦中成形。
“或許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迷宮’或‘夾縫’，”零緩緩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兩人，裡面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它正在固化。能量層級躍遷，規則趨於穩定，它正在向一個小型洞天轉化，在沒有鑰匙的情況，很可能連門都碰不到。”
船艙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引擎的嘶鳴、風雪的咆哮都彷彿遠去，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心跳聲。
油表的紅燈瘋狂閃爍，如同生命倒計時的警告。
蘇恩曦臉上的慵懶和戲謔徹底消失了。
她站在那裡，雙手撐在冰冷的操作檯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呵……呵呵……”她發出一串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質感的冷笑，“好，很好！只能用最後一個辦法，把這裡的座標曝光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既然這趟渾水我們趟不明白，那乾脆將這湖水攪的更渾一些！卡塞爾的執行部，那些潛藏在陰影處的混血種家族，以及那些想要湊熱鬧的人們，一個也別給我閒著，隔岸觀火這麼久，總得出張門票不是嗎？”
老布寧顯然有些沒能反應過來：“路明......蘇恩曦小姐，你應該清楚陳墨瞳小姐如今在黑市和暗網上的懸賞是什麼天文數字，如果我們現在自爆座標，這裡立刻就會變成全球混血種的火藥桶！說不定就是我們點燃了第三次戰火，玩這麼大，很有可能到時候收不了場，別忘了之前他們就敢動用核武。”
“收不了場，那你覺得，現如今還有比現在更加難繃的處境了嗎？”蘇恩曦突如其來的一句反問，使得老布寧識趣的閉上了嘴。
是的，如今他們只能在這裡不斷徘徊，就像是走入迷宮的棋子，無法逃離。
可走不出去的話，為什麼不直接掀了棋牌。
正所謂，你讓我玩不了，那麼大家都別玩了。
蘇恩曦挑了挑眉，一把抓起擺在桌面之上的衛星電話，看了一眼零，釋然一笑：“喂！……閉嘴！老孃沒空聽你彙報今天的股票是漲是跌！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拿起筆，找張紙，記清楚！一個小時內！我要你買斷全球所有能買到的媒體廣告位例如電視臺、廣播、網路彈窗、戶外巨幕！我不管你是用錢砸、用駭客黑、還是用槍指著他們的頭！給我迴圈播放一個座標！以及關於修真的事情，全在這裡，你不用管為什麼，讓你去買就去買，另外！把我們在全球所有亂七八糟的股票、債券、衍生品……全部清倉！立刻！馬上！ 一根毛都不留！所有回籠的資金……全部梭哈！買黃金！買最硬的貴金屬！還有——軍工股！所有你能想到的、生產殺人武器的公司的股票，有多少，買多少！”
“看樣子你也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還要在大掙一筆。”布寧無奈搖了搖頭：“沒想到世界末日居然是我們弄出來的。”
“別說得那麼悲觀，老傢伙。”可蘇恩曦卻是一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模樣：“諸神黃昏以後，不也是人的時代。”
布寧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他更關心現實：“我只是在想一旦這訊息炸開，各方勢力像聞到血的鯊魚一樣撲過來，我們怎麼活著離開這個漩渦中心？”
“到時候我一個人前往就行。”零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艙門邊，目光穿透佈滿冰霜的舷窗，看向那片被攪動起滔天巨浪的風暴深處，平靜得令人心顫。
“有把握嗎？”蘇恩曦追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零緩緩搖頭，動作幅度極小：“全部對付很難，但從中帶走諾諾還是能做到的。”
“那行，我來計劃逃離路線，所有人都準備準備，行動起來，我們先撤離這塊區域，當他們發現座標這裡有磁場因素存在時，大機率會用導彈將這附近夷為平地，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蘇恩曦囑咐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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