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包搏動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達到了頂峰。只見金螟首領身軀猛地一顫,口器中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卻直透靈魂的高頻嘶鳴!
嘶鳴聲中,那暗銀金色的鼓包頂端,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並非甲殼破裂,更像是空間本身被撐開了一道口子。
一顆約莫黃豆大小、通體呈現暗銀色、表面卻密佈著金色細絲狀紋路的蟲卵,從裂縫中緩緩“擠”了出來。
蟲卵並非垂直掉落,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託舉著,懸浮在距離鼓包寸許的空中,緩緩自轉。每轉動一圈,其表面的金色細絲就閃爍一次,與周圍尚未平復的空間漣漪產生微弱的共鳴。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金螟首領顯得十分吃力,身軀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甲殼上的銀色光暈也明滅不定。但它依舊堅持著,直到第九顆同樣大小、色澤紋路幾乎一致的蟲卵被排出,懸浮在它身周,形成一個不規則的環形。
排出第九顆卵後,金螟首領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身軀一軟,從虛空石殘骸上滑落,跌在一旁的礦石堆上,氣息迅速萎靡下去,甲殼光澤都暗淡了許多,陷入了深度的虛弱與沉眠。
而那九顆暗銀色蟲卵,則依舊懸浮在半空,緩緩自轉,彼此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無形的聯絡,微微牽引著。
王錚立刻調動洞天的靈氣,凝聚成一股溫和精純的能量流,緩緩注入虛弱沉睡的金螟首領體內,滋養著它耗損的本源。同時,他仔細感知著那九顆奇特的蟲卵。
蟲卵的生命力極其旺盛,遠超普通裂宇金螟卵。更奇異的是,每一顆卵的內部,都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空間屬性本源!這絲本源與卵殼表面的金色細絲紋路相連,使得蟲卵本身似乎就處於一種半獨立於周圍空間的“微縮領域”中,若非王錚是洞天之主,神識強大,甚至很難清晰鎖定它們的確切位置。
“繼承了虛空石的部分空間特性嗎……”王錚心中欣喜。裂宇金螟本身就以無匹的鋒芒和速度見長,若能再融合空間屬性,其潛力將不可限量。無論是用於攻擊的穿透、閃避,還是用於偵查的隱匿、潛行,都可能產生質變。
只是,這種變異蟲卵的孵化與培育,恐怕也需要特殊的方式。
王錚沒有貿然去觸碰蟲卵。他先是在蟲卵周圍佈下了一個小型的聚靈陣,將洞天內的金靈之氣和游離的空間能量緩緩匯聚過去。隨後,他又取出一些以前收集的、質地相對柔軟且蘊含靈氣的金屬絲絮,小心地鋪在蟲卵下方,構築了一個柔軟穩定的託墊。
做完這些,他退出洞天,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振奮。裂宇金螟的意外產卵,且是蘊含空間屬性的變異卵,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驚喜。若培育成功,無疑將大大增強他的實力和應變手段。
他回到現實,洞穴外傳來隱約的風浪聲,洞內寂靜陰冷。
王錚定了定神,取出得自鄒執事和甲七的木牌,還有那枚灰白骨片,放在身前。目光在它們之間緩緩移動。
霧隱島外圍哨所分佈圖、內部轉運密道、警戒輪換時間、接引使身份、用途不明的灰白骨片……還有夏芸可能面臨的處境,以及迫在眉睫的“血祭之期”。
零散的線索如同破碎的拼圖,在腦海中逐漸拼接。一個模糊的計劃輪廓,開始變得清晰。
或許,他可以不必等待夏芸的迴音,也不必強攻硬闖。他手裡現在有了“鑰匙”(灰白骨片?),有了“地圖”(轉運密道),甚至有了一個半死不活的“嚮導”(甲七)。如果操作得當,再配合小白新覺醒的“織夢”與“魂縛”能力,以及即將孵化的空間屬性裂宇金螟……
他有機會,以最小的動靜,潛入霧隱島內部,親眼看看那“凝血潭”,看看守屍人的血祭,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甚至,或許能做一些“小動作”。
風險當然巨大。霧隱島內必有煉虛修士坐鎮,元嬰化神更不知凡幾。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但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一味的躲避和等待,換不來生機,也破不了死局。
王錚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銳利。
他將木牌和骨片收起,開始靜心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接下來,他要衛潛入霧隱島,做最充分的準備。包括進一步熟悉和測試小白的新能力,觀察裂宇金螟卵的孵化進度,以及……仔細規劃每一步的行動路線與應變方案。
洞穴外,狂風捲過礁石,發出淒厲的嗚咽。漆黑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巖壁,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更加猛烈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