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符號,像是一個歪斜的、沒有閉合的圓圈,或者說是……一道弧線?
第二個符號,是三條平行的短豎線。
第三個符號,則是一個向下的箭頭,箭頭尖端指向巖壁下方。
王錚眉頭緊鎖。
他嘗試理解。弧線可能代表“環繞”或“屏障”,短豎線可能代表“數量”或“危險等級”,向下的箭頭……是指向下方?還是意味著“下降”、“深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谷地中央那些深邃的劃痕上。箭頭指向巖壁下方,而巖壁下方就是這片佈滿詭異劃痕的谷地。
停留此地的人,想用這些符號說明什麼?關於這片谷地?關於這些劃痕?
王錚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升。這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死寂谷地,恐怕隱藏著比噬髓黑藤和金煞骨更加難以理解、也更加致命的秘密。
他慢慢後退,準備繞開這片谷地。無論那些符號是什麼意思,無論這裡曾發生過什麼,都不是現在的他應該探究的。
就在他腳步即將完全退出谷地範圍的剎那——
“咚。”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叩擊聲,突然從谷地中央傳來。
如同石子落入深井,又像是指關節敲擊朽木。
王錚身體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凍結。他維持著後退的姿勢,緩緩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谷地中央,那些深邃的劃痕之間,空空如也。
石墩沉默,劃痕依舊死寂。
彷彿剛才的聲音只是幻覺。
但王錚知道不是。他的聽覺不會出錯。那聲音確實存在過,而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質地,不像自然之聲,更像是……某種存在,在無意識中,輕輕“動”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目光一寸寸掃過每一道劃痕,每一個石墩的陰影。
什麼都沒有。
寂靜重新統治一切,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窒息。
王錚不再猶豫,轉身,以最輕最快、卻不帶起任何風聲的步伐,沿著谷地邊緣的陰影,向著西方頭也不回地掠去。
直到離開那片谷地足有數里之遙,攀上另一處更高的巖脊,再也看不見那詭異的石墩與劃痕,他才停下腳步,靠著一塊冰冷的岩石,緩緩吐出一口壓抑許久的濁氣。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搏動。冷汗浸溼了內衫。
那谷地,那些劃痕,那聲叩擊……到底是什麼?
他忽然想起那半截上古金煞骨沉入地底前的嘆息。兩者之間,是否有某種聯絡?都是這片黑林深處,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狀之物的……痕跡?
王錚抬頭,望向西方。黑林的黑暗依舊無邊無際,但遠處的地平線輪廓似乎有了極其微弱的變化——不再是單調的起伏,而是出現了某種更加陡峭、更加高大的陰影,如同連綿的山脈剪影。
希望,就在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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