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雜役們發出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看向王錚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不可思議。殺了張五?王錚?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廢物?
王錚盯著李狗蛋,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李狗蛋,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我殺了張五師兄,證據呢?誰看見了?就憑你一張嘴?當時還有誰?哦,對了,劉二麻子呢?他怎麼不在?你們倆當時不是一起的嗎?張五師兄失蹤,你們倆跟他最後在一起的人,脫得了干係?”
他每問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心理壓力和那絲真實的殺氣,讓本就心虛驚恐的李狗蛋臉色慘白,步步後退,最後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鋪位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我…我…”李狗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他們兩個之前就知道,如果自己去報信,他們也脫不了干係,因此還沒有來得及想好告不告訴宗門執法。王錚的話戳中了他的死穴。他們當時確實在場,張五死了,他們卻跑了,這事根本經不起查!如果王錚反咬一口…
王錚見鎮住了他,語氣稍緩,卻依舊冰冷:“我摔下山溝,什麼都不知道。張五師兄失蹤,我也很難過。但你要是再敢血口噴人,汙衊同門,我不介意拉你一起去戒律堂,把當天的事情,好好說道說道!”
最後幾個字,他咬得極重。
李狗蛋猛地一顫,眼底閃過極大的恐懼,徹底閉上了嘴,低下頭不敢再看王錚。
周圍的雜役們面面相覷,鴉雀無聲。他們或許不信王錚的說辭,但更不敢摻和進這種要命的事情裡。一時間,屋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王錚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到自己的鋪位坐下,開始整理那點少得可憐的行李,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李狗蛋和劉二麻子(另一個跟班,看來是嚇破膽沒敢回來?)就像兩顆定時炸彈。戒律堂那邊,也絕非李狗蛋閉嘴就能萬事大吉。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至少要換一個遠離這是非之地的雜役工作!
第二天一早,王錚立刻去找了負責分配雜役任務的趙管事。
趙管事是個腦滿腸肥的低階修士,練氣三層修為,平日裡沒少剋扣雜役們的份例。他看到王錚,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顯然也聽說了些風聲。
“哦?王錚啊?沒死在外頭?命挺大啊。”趙管事陰陽怪氣地說道,慢悠悠地品著劣茶。
王錚壓下心頭厭惡,臉上堆起卑微的笑容,將最後一塊下品靈石(從張五那得來的)悄悄塞進趙管事手裡:“託管事的福,撿回條小命。只是原來那地方實在晦氣,弟子想…想換個活計,您看…”
趙管事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靈石,臉上露出一絲滿意,但隨即又故作為難:“換活計?現在各處都缺人…也不好安排啊…”
王錚心裡罵娘,臉上卻笑容更盛:“弟子不敢挑揀,只要離後山遠些,什麼髒活累活都行!”
趙管事眯著眼打量了他一會兒,似乎在想什麼,忽然道:“遠些的…倒是有一個。廢丹房那邊一直缺個清理丹渣爐灰的,那地方又髒又毒,還沒油水,沒人願意去。你確定要去?”
廢丹房?
王錚心中猛地一動!
那裡堆滿了被丟棄的廢丹、藥渣、爐灰…對別人是毒藥,是垃圾,但對小灰而言…
簡直是天堂!
他強壓下狂喜,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澀和無奈:“…總比丟了性命強。弟子願意去。”
“哼,算你識相。”趙管事揮揮手,扔給他一塊新的雜役牌,“去吧去吧,記住,管好自己的手腳,廢丹也是丹房財產,少了什麼,唯你是問!”
“是是是,多謝管事!”王錚接過牌子,連聲道謝,躬身退了出去。
轉身離開的剎那,他臉上的卑微瞬間消失,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廢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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