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幅幅傳回來。穆長老手中的銅鏡一直在閃爍,鏡面上的藍色光芒指向宮殿的門,但他的另一隻手按在儲物袋上,儲物袋中有東西在發光,透過布料能看到藍色的光暈。萬妖殿的人中,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蹲在角落裡,手中捧著一塊拳頭大的藍色石頭,石頭的表面有銀色的紋路,和星空石一模一樣。天衍宗的紀墨睜開了眼睛,龜甲在他手中停止了轉動,他的目光落在宮殿門口的三個凹槽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三塊星空石,千機閣有一塊,萬妖殿有一塊,王錚手中有一塊。天衍宗沒有星空石,但紀墨的表情說明他並不擔心。推演之術能算出禁制的薄弱點,不需要星空石也能開門,只是時間問題。
拜火教的人到了。暗紅色的遁光從天邊飛來,落在宮殿東邊的一處高地上。赤火老祖從遁光中走出來,身上的火焰猛地一漲,將周圍的霧氣蒸發了一大片。他的眼睛掃過宮殿周圍的人群,在千機閣的人身上停了一下,在萬妖殿的人身上停了一下,在天衍宗的人身上停了一下。他沒有找到王錚,但他的目光在廢墟中掃來掃去,像兩把燃燒的刀。
王錚蹲在石塔後面,一動不動。幻光陰蚎的水遁將他的氣息完全隱藏,噬靈蟻群在他周圍布成一道靈力遮蔽網,將他的靈力波動壓制到最低。赤火老祖的神識掃過他藏身的方向,停留了兩個呼吸的時間,然後移開了。沒有發現。
宮殿門前,各方勢力開始試探。
穆長老第一個走到石門前。他蹲下身,仔細觀察門上的三個凹槽,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星空石,放在第一個凹槽旁邊比了比,大小剛好合適。他沒有放進去,而是將星空石收回儲物袋,站起身,退後了幾步。他在等,等其他人先出手。
魔猿從巨石上站起來,提著鐵棍走到石門前。他用鐵棍敲了敲石門,發出沉悶的響聲,響聲在廢墟中迴盪,震得碎石從牆壁上簌簌落下。他看了一眼穆長老,又看了一眼遠處山脊上的紀墨,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從布袋中倒出一塊星空石。石頭在他巨大的手掌中顯得很小,像一顆藍色的糖果。他將星空石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然後也收了起來。
紀墨從山脊上走下來。他的步伐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他走到石門前,伸出手,用手指在門上的禁制紋路上輕輕劃過。禁制的光芒在他指尖跳動了一下,像被觸碰的含羞草。他閉上眼睛,手指繼續在紋路上滑動,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在了一個位置。
“這裡。”他睜開眼睛,指著禁制上的一個點,“靈力從這裡輸入,可以繞過禁制,直接開啟門。不需要星空石。”
穆長老和魔猿同時看向他,眼神中都有懷疑。
紀墨從袖中取出一塊靈石,按在手指的位置上。靈石中的靈力湧入禁制,禁制的光芒從藍色變成了白色,從白色變成了透明。石門震動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縫。縫很小,只有手指寬,但裂縫中有風吹出來,帶著一股黴味和藥香。
穆長老的眼睛亮了。魔猿的鐵棍握緊了。
紀墨將靈石收起來,退後了兩步。“門開了,但只能開一道縫。要完全開啟,還需要三塊星空石同時輸入靈力。缺一塊都不行。”
穆長老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星空石,又看了一眼魔猿手中的星空石。“兩塊,缺一塊。”
紀墨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廢墟,掃過山坡,掃過樹林,最後停在了王錚藏身的石塔方向。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在笑,又像沒有笑。
王錚感覺到了那道目光。他的手指在混天棒上輕輕敲了兩下。紀墨髮現他了?還是隻是猜測?天衍宗的推演之術能算出很多東西,也許紀墨已經算到了第三塊星空石就在附近。
但他沒有動。他在等。
石門開了一道縫的訊息像風一樣傳開了。山坡上的散修開始騷動,有人從石頭後面站起來,有人從灌木叢中鑽出來,有人從樹上跳下來。他們的眼睛都盯著那道縫,縫裡有風吹出來,風中有藥香,有靈力的波動,有法寶的氣息。
有人忍不住了。一個散修從人群中衝出來,化神初期的修為,速度很快,像一支離弦的箭。他衝向石門的裂縫,試圖從縫隙中鑽進去。他的手剛伸到縫隙邊緣,門上的禁制猛地亮了一下,一道藍色的電弧從禁制中彈出,擊中他的胸口。他整個人被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撞在身後的岩石上,岩石碎裂,他噴出一口鮮血,趴在地上不動了。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禁制還在,哪怕門開了一道縫,禁制依然在運轉。沒有星空石,誰也進不去。
穆長老和魔猿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將手中的星空石舉起來,走向石門。紀墨站在原地,沒有動。
“三塊。”穆長老說,“還差一塊。”
廢墟中,安靜了很長時間。風吹過碎石,發出嗚嗚的聲響。白霧在宮殿周圍流動,像一條灰色的河。
王錚從石塔後面站了起來。
幻光陰蚎的水遁解除了,他的身影從白霧中浮現出來,像一幅畫從水中撈出來。混天棒扛在肩上,腳步不快不慢,從廢墟中走出來,走過山坡,走過樹林,走過那些散修身邊。散修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有人認出了他,有人不認識,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氣息——煉虛中期,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高一個境界。
赤火老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的右手按在腰間的法器上,暗紅色的火焰從指縫中滲出來,像一條條細小的蛇。但他沒有動。王錚沒有看他,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王錚走到石門前,從洞天中取出那塊星空石。藍色的光芒在石頭表面流動,銀色的紋路在光芒中時隱時現。他將星空石舉起來,讓所有人看到。
“三塊齊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廢墟中傳得很遠,“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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