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707章 咫尺天涯(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王錚的蟲形分身粒子在石臺邊緣重新凝聚成人形。這個過程比平時慢了至少三倍——空間摺疊殘餘隙實在太窄,為了擠過最後那道縫隙,他把分身粒子壓縮到了極限,有幾粒粒子在穿過空間屏障時被擦掉了表層靈力,重新凝聚時左臂的靈力迴路斷了兩條,需要半盞茶的時間用青木天法則修復。他沒有等,拖著還沒完全凝固的左手,一步踏上了石臺。

石臺表面的空間砂踩上去無聲無息,每一粒砂子都是空間法則結晶風化後的殘骸,腳底接觸砂面的瞬間,砂粒中殘留的空間法則碎片會輕微地刺痛腳底皮膚,像是踩在無數根細如蠶絲的玻璃纖維上。王錚沒有理會這種刺痛,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石臺中央那把劍。破空斬仙劍安靜地插在石臺正中央,劍身入石三分,露在外面的部分長約三尺二寸,通體呈半透明的銀色,劍刃邊緣不斷往外逸散著極細的空間法則殘光。每一縷殘光脫離劍刃後都會在空氣中切開一道細如髮絲的空間裂縫,裂縫隨即被秘境自身的空間法則修復,然後又被下一縷殘光切開,迴圈往復,永不停歇。這劍不是被封印在秘境裡,是秘境在封印這把劍。整個碎空秘境的存在,從最外層的空間亂流帶到最內層的空間摺疊區,都是為了一件事——困住這把劍,不讓它出去。

王錚在距離仙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不是他自己想停的,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他。這道屏障沒有任何顏色、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法則紋路,甚至連神識都感應不到它的存在。它就是一片純粹的“無”——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沒有物質,沒有靈力,什麼都沒有。王錚的手伸出去,手指觸碰到那片虛無的瞬間,指尖傳來的不是阻力,而是一種更詭異的感覺:他的手指還在,但手指觸碰到的那個空間位置本身不存在。不是什麼東西擋住了他,而是他面前根本沒有“路”可以走。仙劍離他只有三步,但這三步的距離,每一步都隔著一個被抹除的空間。三步,就是三重虛無屏障。

他換了三種方式試圖跨過第一重虛無。第一次,他呼叫裂宇金螟成體的空間置換能力,想把自己直接置換到仙劍旁邊。置換髮動的瞬間,空間法則紋路在他和仙劍之間亮了一下,然後無聲無息地滅了——不是置換失敗了,是置換的目標位置不存在,沒有座標可以置換。第二次,他讓九翅空螟幼蟲發動空間穿梭,在虛無屏障中強行開闢一條空間隧道。幼蟲的第七對翅芽亮到了極限,空間法則之力在它周身凝成一根銀白色的針,往虛無中扎進去,針尖刺入不到一寸就碎了——不是被屏障反彈回來,是隧道本身被虛無吞掉了,靈力在進入虛無的瞬間就失去了存在的根基。第三次,王錚沒有用任何法則,就是最簡單的一拳。九色雷軀第九層的肉身之力在拳頭上凝成一個無形的力場,這一拳砸出去,合體中期修士的護體靈罩都能砸穿。拳頭撞在虛無屏障上的感覺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不,棉花至少有棉花的物質存在,他這一拳打在了比棉花更空的東西上,拳力穿透虛無之後直接消失了,沒有迴音,沒有反彈,沒有震動,什麼都沒有,像是這一拳從來沒有打出去過。三重虛無,三重無法跨越的絕對屏障。

王錚把拳頭收回來,在石臺邊緣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他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裂宇金螟成體的空間法則能力——置換被虛無吞了,偏折對虛無無效,禁錮鎖不住不存在的東西。裂宇金螟幼蟲的空間法則——穿梭隧道一進虛無就碎。九翅空螟幼蟲的空間感知——感知到的全是虛無,沒有可用的空間結構。食曦蟲的時間定格——定不住虛無,虛無本身不在時間法則的管轄範圍內。混天棒加三重法則共振——物理攻擊對虛無無效。九色雷軀第九層的深藍雷海——雷電法則劈進虛無裡連個火花都濺不起來。光暗湮滅——需要目標有法則結構才能產生湮滅反應,虛無沒有法則結構。十二重蟲界體系的法則共振——同上,沒有目標可以共振。他能用的辦法全用了,沒有一個能在這三重虛無屏障上鑿開哪怕一個針眼大的窟窿。

王錚閉了一下眼睛,把胸腔裡那股悶氣緩緩吐出去。這和他之前遇到過的所有困境都不一樣。以前打不過,是敵人太強,但至少敵人是存在的,是可以被攻擊、被消耗、被找到弱點的。這三重虛無屏障不是敵人,它根本不是任何“東西”。佈置這道屏障的人——不管是誰——用的不是封印術也不是禁制法,是一種超出了王錚理解範疇的手段。直接把空間本身抹掉,讓這個位置變成一個不存在任何法則任何靈力任何物質的絕對空白。要做到這一步,要麼修為遠超渡劫期——甚至可能超出了普通飛昇修士的層次——要麼用了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仙家法寶。

破空斬仙劍就在三步之外。三步,伸手可及的距離,但他拿不到。這種感覺比在無邊海被殿主壓著打更讓人窩火。殿主再強,至少能打。這把劍就插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發著銀光,像是在看著他,等他自己想辦法。王錚在石臺邊緣重新盤膝坐下,放出噬靈蟻群在石臺四周構建了一圈感應網,又讓裂宇金螟幼蟲和九翅空螟幼蟲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反覆探察虛無屏障的邊界結構,試圖找到任何一絲可能的縫隙。半個時辰過去了,兩隻空間靈蟲把三重虛無屏障的每一寸邊界都探了三遍,結論完全一致——沒有縫隙。這三重虛無被佈置成了一個完美的空心球體,仙劍在球心,球殼由三層絕對虛無構成,每層之間隔著一層薄到幾乎無法測量的空間夾層。三層虛無疊在一起,就是一座沒有牆的監獄。

就在王錚準備嘗試用蟲形分身再次壓縮粒子硬擠虛無邊界的時候,秘境外面傳來了一陣極其劇烈的空間波動。波動的強度遠超之前空間裂隙出現時的幅度,像是有人用蠻力在秘境外殼上砸了一錘。王錚立刻停下所有動作,神識透過留在埋劍丘的蟲形分身空殼往外探——古戰場上空的天變了。原本灰濛濛的天空被三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劈開,遁光落下的位置就在埋劍丘正上方,距離王錚的肉身空殼不到三里。他的隱匿禁制還在運轉,三隻水性噬靈蟻的震動感知網傳回了清晰的靈力波動讀數——三道遁光代表三個人,每個人的靈壓都在合體巔峰級別,其中一道甚至隱隱超出了正常合體巔峰的範疇,靈壓中夾雜著某種讓王錚都覺得心悸的氣息。

三道遁光在埋劍丘上空懸停了一陣,似乎在確認位置。然後三個人同時落了下來,落在埋劍丘側面不到百丈的地方,站在了王錚的隱匿禁制邊緣。王錚透過肉身空殼的眼睛看到了這三個人的模樣。

第一個落下來的是一個體型魁梧的老者,身高近九尺,肩寬背闊,穿著暗紅色的戰甲,外露的手臂呈暗紅色,指尖鋒利如爪,兩隻眼睛的瞳孔顏色不同——左眼赤紅,右眼漆黑。魔族。而且不是普通的魔族修士,他頭頂那對彎角的基部分佈著密集的法則銘文,是魔族皇族的血脈特徵。魔皇族極少踏足中天大陸,眼前的這位他在殿主的情報記錄裡見過一次——魔族皇族第七長老,血河老祖,合體巔峰修為,曾與殿主在黑淵外圍交過手,不分勝負。

第二個落下來的是青丘狐族。一個身著青色宮裝的中年美婦,眉目清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的靈壓收斂得極好,如果不是王錚的蟲形分身感知網對靈力波動的靈敏度遠超普通神識,他甚至可能把她誤判為合體中期。但殿主的記憶碎片裡也有她——青丘狐王的親妹妹,狐族大祭司青玄,合體巔峰修為。萬妖殿實權排名前三的人物,千蟲子曾說過她的幻術已經練到了連渡劫初期修士都未必能一眼看穿的地步。

第三個落下來的是一個人族老者,白髮束冠,青色道袍洗得發白但一塵不染,面容清瘦,雙目微閉,看上去像是某個道觀的普通老道士,和另外兩個氣質凌厲的合體巔峰站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但王錚一眼就注意到了老者腰間繫著的那塊玉佩——玉佩表面刻著天衍宗的宗門徽記。天衍老祖的親傳大弟子,天衍宗現任掌教,紫陽真人。中天大陸人族明面上的第一宗門的當家人,合體巔峰修為,據說已經摸到了渡劫初期的門檻,只差臨門一腳。天衍宗掌教親自出關,狐族大祭司和魔族血河老祖同時現身——這三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跑到古戰場的這個破地方來,除非他們也知道碎空秘境的存在,而且知道秘境入口下一次浮現的時間和地點。殿主說過取劍會驚動整個大陸的渡劫期老怪物,現在來的雖然還不是渡劫期,但已經是渡劫期之下最頂尖的一批人了。

王錚把肉身空殼的靈力波動壓到最低,蟲形分身粒子在秘境核心的石臺上也停止了所有活動,裂宇金螟幼蟲和九翅空螟幼蟲被收入混天洞天,只留了一隻水性噬靈蟻在石臺邊緣的沙粒下監視虛無屏障的動靜。然後他把大部分神識轉移到埋劍丘的肉身空殼中,透過三重隱匿禁制的縫隙觀察外面三個人的一舉一動。

“就是這裡了。”先開口的是血河老祖,聲音沉悶厚重,每個字都帶著魔族特有的喉音顫響,“埋劍丘。殿主給的座標沒錯,秘境入口應該就在這下面。”

殿主給的座標。王錚心裡一沉。玄霜殿殿主在去無邊海之前,不僅自己在收集碎空秘境的情報,還把情報分享給了魔族的血河老祖。這倒不是殿主和魔族有交情——以殿主那個把所有人都當棋子的性子,他大機率是故意把訊息洩露出去,想讓血河老祖來做探路的石子。可惜殿主自己先死在了無邊海,石子還沒用上。

青玄用腳尖點了點埋劍丘表面暗紅色的土層,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分:“殿主失蹤兩個多月,玄霜殿三天前被蟲皇宗滅門。你說殿主給過你座標,但現在殿主死了,你怎麼確定這個座標是真的?”

“殿主不一定死了。”血河老祖冷哼一聲,暗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道殘暴的暗光,“殿主的命魂燈在玄霜殿滅門那天碎了一盞,但他還有一盞魂燈藏在別處,老夫恰好知道位置。那盞魂燈現在還亮著,雖然暗得跟鬼火一樣,但沒滅。玄霜殿滅門的事,是姓王的在替殿主收屍?別搞反了。”

殿主還有一盞魂燈。王錚把這個資訊記了下來。他在無邊海搜魂時從殿主神魂中抽走的資訊量太大,有些記憶碎片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殿主如果有備用魂燈,那他的神魂可能在黑淵深處還留了一絲殘魂——斬草除根,回頭得去黑淵確認一下。

紫陽真人一直閉著的眼睛睜開了。他的目光平靜而淡然,語氣不緊不慢,像是長輩在調解兩個晚輩的爭執:“殿主是生是死暫且不論,秘境入口的位置總不會隨著殿主的生死而改變。老道四百年前隨師父來此地探查過一次,當時秘境正在空間夾層中下沉,入不了。按當時推算的下沉週期和回升速度,秘境入口下一次浮現就在最近這幾日。既然血河施主也確認了這個時間,應當無誤。”

王錚在石臺上暗暗皺了一下眉。紫陽真人四百年前就跟天衍老祖來過這裡——天衍老祖是渡劫中期,人族明面上修為最高的存在,他來過這裡,說明他知道碎空秘境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破空斬仙劍的存在。但天衍老祖沒有取走這把劍,為什麼?答案就在石臺上——三重虛無屏障。天衍老祖是渡劫中期,他的實力遠超殿主,但他也破不了這三重虛無。修為越高的人面對這三重虛無,反而越能體會到它的絕對性。這和王錚剛才用盡各種辦法都進不去的感受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已經提前體驗了一遍,而外面那三個還在等秘境入口浮現。

“既然還有幾天,我們先把禁制布好。”青玄環顧四周,目光在王錚隱匿禁制所在的位置掃過去,沒有停留——三重隱匿禁制經受住了青丘狐族大祭司的視線考驗,“秘境入口浮現時空間波動極大,方圓五百里的修士都能感應到。我們三個聯手先布一道封鎖大陣,把波動壓到百里以內。等秘境開了,各憑本事——誰能先走到劍前,劍歸誰。”血河老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笑:“各憑本事?青玄大祭司,你的幻術在秘境外面的空間亂流裡能用出幾成?”青玄微笑道:“至少比血河道友的煉體術在空間結晶層上砸坑的效果要好一點。”紫陽真人沒有參與鬥嘴,從袖中取出了八面青色陣旗,開始往埋劍丘四周的八個方位走去。佈陣開始了。

王錚坐在石臺上,看著虛無屏障另一側的仙劍,表情平靜下來。三重虛無他破不了,天衍老祖也破不了,外面那三個也未必破得了。但人多了,變數就多。三個合體巔峰,加上他在暗處,四方博弈,總有機會。他需要的不是蠻力,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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