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708章 各懷鬼胎者(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紫陽真人的八面青色陣旗在埋劍丘四周落定的時候,秘境外殼正好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浮動週期。王錚在石臺上透過九翅空螟幼蟲的空間感知清楚地感應到——秘境外殼在空間夾層中往上浮了將近三里,離主空間層面的距離縮短了至少兩成。按這個速度,秘境下一次在主空間層面浮現根本不需要四十天,最多三天。紫陽真人四百年前推算的週期是準確的,殿主的情報反倒保守了。

血河老祖和青玄也感應到了秘境的上升。兩人不再鬥嘴,各自在埋劍丘外圍選了個位置,開始佈置自己的後手。血河老祖從儲物魔器中掏出了一把暗紅色的骨釘,一共十三枚,每枚骨釘的釘頭上都刻著魔族皇族的血紋銘文。他把骨釘一根一根地插入埋劍丘四周的地下,釘身入土時無聲無息,但每插一根,地面就輕微震顫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被骨釘刺穿了。青玄沒有佈陣,她從袖中取出三根青色的狐尾毛,將毛髮纏在指尖輕輕一吹,三根狐毛化成三縷青煙,分別飄向埋劍丘東、西、北三個方向,在空氣中融得無影無蹤。然後她又取出一根,纏在右手食指上,這根沒有吹出去——是留給王錚所在方向正上方的。如果王錚還在隱匿禁制裡,他應該能感應到那根狐尾毛上附著的探測法則——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和自然界的風屬性靈力波動沒有區別,但它能在一定範圍內捕捉到任何異常的空間波動。青玄嘴上說著各憑本事,手上已經把其他所有人的退路和伏兵都摸了一遍。

王錚的隱匿禁制經受住了青玄的探測。裂宇金螟成體的空間偏折將禁制內部的空間座標偏移了整整一寸,青玄的狐尾毛掃過禁制邊緣時,探測法則反饋給她的座標是禁制偏移後的虛座標——在青玄的感知裡,王錚所在的埋劍丘頂部是一片普通的暗紅色土丘,沒有人,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異常。

“兩位道友準備得差不多了吧。”紫陽真人布完陣旗,負手站在埋劍丘最高處,白髮在夜風中紋絲不動,“秘境入口三天內必然浮現。屆時外層空間亂流帶會隨著秘境上升而變薄,這是我們闖入的最佳時機。三層空間壁壘——亂流帶、定空晶壁、摺疊區——必須一層一層破開。單憑我們三人中的任何一人,在穿越三層壁壘時至少會消耗掉六成以上的靈力,到了劍前也無力破除那道傳說中的虛無屏障。所以老道提議,三層壁壘,三人各負責一層。亂流帶由血河道友以煉體術強行破開通道,定空晶壁由老道以天衍陣法腐蝕出一條路徑,摺疊區的空間陷阱由青玄道友用幻術將陷阱節點與主體空間暫時剝離。破開三層之後,虛無屏障再聯手應對。”

血河老祖拔出最後一根骨釘,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紫陽掌教的分配倒是公平。但有一件事老夫得提前說清楚——到了劍前,虛無屏障怎麼破?四百年前尊師天衍老祖親自來過,他老人家是渡劫中期,也沒能把劍拿起來。紫陽掌教你既然來了,想必是帶了尊師的破境之法吧?”紫陽真人沉默了幾息,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枚玉簡,通體呈淡金色,玉簡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極其古老的封鎮銘文。王錚透過肉身空殼的眼睛看到那枚玉簡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封鎮銘文。那是一枚封印玉簡,專門用來封存合體期以上修士全力一擊之力的特殊法器。而且從玉簡表面的銘文密度來看,裡面封存的不是合體期修士的一擊,是渡劫期修士的一擊。天衍老祖親手封存的全力一擊。

“家師在玉簡中封存了一道破虛指力。”紫陽真人將玉簡託在掌心,沒有給任何人觸碰的機會,“破虛指是家師自創的空間法則指法,專門破解各類虛無屏障。家師四百年前在此地無功而返,回去後用了三百年時間推演虛無屏障的法則結構,才創出這道破虛指。一道破虛指力足以穿透三重虛無中的第一重,剩下兩重——需要兩位道友用最強的手段配合。”

青玄看著那枚玉簡,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紫陽掌教準備得真是周全。渡劫中期的全力一擊封在玉簡裡,光這枚玉簡的價值就不比一件極品靈寶低了吧?不過紫陽掌教既然肯下這麼大的本錢,那我也不能小氣了。三重虛無剩下的兩重,我用青丘至寶——九尾幻天綾來破第二重。幻天綾是老狐王的貼身法寶,他老人家這次讓我出來時,特意囑咐了一句: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想來現在就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她從袖中取出一截青色綢緞,綢緞不過三尺長,但邊緣處流轉的幻之法則紋路讓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輕微的扭曲。血河老祖盯著那截幻天綾看了一眼,然後伸出右拳。暗紅色的拳面上浮現出一層黑色的鱗片狀紋路,每一片鱗片都是壓縮到極致的黑暗法則碎片。“三重虛無剩最後一重,老夫用魔皇破虛拳。這一拳是魔皇血脈的本命神通,一拳打出去,老夫自身損耗三成精血。青玄用幻天綾,老夫用本命神通,紫陽掌教用渡劫中期的破虛指——三重虛無,各破一重。公平倒是公平了,但老夫還有一個問題:劍歸誰?”血河老祖的問題丟擲來之後,埋劍丘上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三位合體巔峰修士同時沉默了。

王錚在石臺上聽到這個問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三個人聯手破屏障,聽起來合理,但到了劍前的一瞬間,誰會遵守約定?魔族、妖族、人族三大勢力,哪個不想把一把能斬殺渡劫期修士的仙器握在自己手裡?就算某個人的品行足夠可靠,另外兩個人也絕不會把自己的命運寄託在別人的品行上。血河老祖問得直接,是因為這個聯盟從建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埋下了背叛的種子。

青玄先開了口:“各憑本事三個字,剛才是我說的。但走到劍前,如果我們三個為了搶劍先打起來,那三重虛無不如不破——破了也是給別人做嫁衣。碎空秘境外面的空間波動三天後會被方圓五百里的修士感應到,就算我們布了封鎖大陣,也難保有其他合體期的老怪物趕過來。”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有意無意地往紫陽真人手裡的玉簡瞟了一眼,“我覺得應該先約定一個分配方案。破空斬仙劍只有一把,分是不可能分的。但除了劍本身,碎空秘境裡還有沒有別的東西?石臺、空間砂、甚至那道虛無屏障本身,都是價值連城的空間法則材料。誰拿劍,另外兩人就拿其他所有東西,外加拿劍一方另行支付的補償——靈石、丹藥、功法,都可以談。”

紫陽真人點了點頭:“青玄道友的提議在理。但問題在於,我們三人都想要劍。所以補償的價碼必須高到讓另外兩人覺得,放棄劍比拿劍更划算。”他轉向血河老祖,“血河道友,你先開個價。如果你拿劍,你願意拿什麼東西來補償我和青玄道友?”血河老祖眼睛轉了兩圈,伸出三根手指:“三枚魔皇血晶。這是魔皇族歷代長老坐化後留下的本命血晶,一枚血晶能讓合體巔峰修士在突破渡劫時增加兩成左右的成功率。三枚就是六成。你們兩個一人三枚,突破渡劫期幾乎板上釘釘。老夫拿劍,你們拿渡劫,這個交易划算不?”

青玄聽完之後笑了:“血河道友手裡的魔皇血晶確實珍貴,但這種東西的副作用也眾所周知。魔族血晶蘊含的魔氣會侵蝕使用者的神魂,用魔皇血晶突破渡劫的人族和妖族修士,十個裡有三個在突破後神智被魔化。你這補償聽著大方,實際上是給毒藥。”她轉向紫陽真人,“我的出價是——青丘仙杏樹的杏果一枚。仙杏樹是上古仙植,結一枚果子要三千年,整座中天大陸就青丘有一棵。仙杏果能提升修士的悟性,效果持續三百年。如果血河道友或紫陽掌教拿了劍,我青丘願意出讓一枚仙杏果給另外兩位道友。”紫陽真人捋了捋鬍鬚:“仙杏果是好東西,但不足以換一把仙器。天衍宗的出價——完整的天衍劍訣前三式。天衍劍訣是家師天衍老祖自創的渡劫期劍法,整套劍訣一共九式,宗門不外傳。家師允諾,可以拿出前三式作為補償。”

三方各自報了價。魔皇血晶,青丘仙杏果,天衍劍訣前三式。每一樣拿出來都是能讓整個中天大陸修士搶破頭的至寶,但放在破空斬仙劍面前,誰都覺得對方出的價不夠。價格博弈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互相砍價、加碼、質疑、賭咒發誓之後,最終達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協議——劍歸出價最高的一方,另外兩方各自獲得其他兩方提供的全部補償物資,外加秘境中除劍以外的所有戰利品平分。破屏障的順序按照各自負責的壁壘難度重新分配:血河老祖負責破空間亂流帶和第三重虛無,青玄負責剝離空間摺疊區的法則陷阱和第二重虛無,紫陽真人負責腐蝕定空晶壁和用破虛指破第一重虛無。如果破屏障過程中任何一方明顯留手或故意破壞協作,另外兩方立刻聯手將其擊殺,擊殺後該方的所有隨身物資由另外兩方平分。

協議定了,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這種臨時聯盟的協議薄得跟一張紙一樣,一捅就破。協議真正的作用不是約束各方行為,而是確保在破屏障過程中三方都出全力,不至於在最危險的階段互相扯後腿。至於劍前最後那一刻會發生什麼,誰都沒寫在協議裡。

“既然如此,我先動手了。”血河老祖率先從埋劍丘上一躍而下,暗紅色的魔氣從體內爆湧而出,在腳下凝成一道血色光柱,託著他筆直地往地下鑽去。秘境外殼最後一次浮動的餘波還沒完全消退,外層空間亂流帶的厚度比兩天前已經薄了將近一半,血河老祖的破入時機選得極其精準。他不需要像王錚那樣隱匿身形偷偷潛入,合體巔峰的魔皇族長老,正面硬闖空間亂流帶的姿態就是兩個字——碾壓。血色光柱撞進空間亂流帶邊緣的瞬間,方圓數里內的土石被衝擊波掀翻,暗紅色的泥土和碎石沖天而起,在埋劍丘上空形成了一朵灰紅色的蘑菇雲。血河老祖本人已經鑽進了亂流帶深處,左眼赤紅右眼漆黑的瞳孔在紊亂的空間碎片中閃爍著兇殘的光芒。空間碎片撞在他的血色光柱上,爆出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光柱表面被碎片割出了無數道細密的切口,但沒有一道能穿透光柱的外殼。他整個人就像一柄血色巨錘,在亂流帶中橫衝直撞,硬生生開出了一條直徑超過一丈的通道。

紫陽真人和青玄緊隨其後。紫陽真人把八面青色陣旗收回袖中,只留了一面懸在頭頂,陣旗灑下一層淡青色的光罩,將空間亂流帶邊緣不時飛濺過來的空間碎片擋在身外三尺處。青玄則連法寶都沒用——她的身形在空間亂流中忽明忽暗,每次空間碎片即將碰到她的衣角時,她的身體就會自動偏移半寸,精準地避開碎片的軌跡。王錚在石臺上透過噬靈蟻感應網觀察著三個人的一舉一動,心裡對每個人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判斷。血河老祖的煉體術確實霸道,正面硬抗空間亂流的姿態沒有任何取巧,純靠肉身和魔氣硬砸。紫陽真人的陣法和空間法則修為極其紮實,每一步都走得穩妥。青玄的幻術已經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層次——她在空間亂流中的閃避看起來是預判,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在空間碎片碰到她之前的一瞬間,碎片本身的軌跡發生了極細微的改變。不是她在躲碎片,是碎片在躲她。這是幻術修煉到極致之後才能做到的——用幻術干擾空間碎片對目標位置的鎖定。

三個人各顯神通,穿過空間亂流帶的總體時間比王錚當初用蟲形分身偷渡還快了將近一半。到了空間結晶層的定空晶壁前,紫陽真人走到最前面。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色陣盤,陣盤表面刻著一圈極其複雜的腐蝕陣紋,核心處鑲嵌著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銀白色晶石——定空晶。用定空晶來腐蝕定空晶,天衍宗的煉器底蘊在這隻陣盤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紫陽真人將陣盤往定空晶壁上一貼,陣盤核心的定空晶和晶壁表面的定空晶產生了同質共振,共振幅度在短短幾息之內就擴散到了方圓十丈的晶壁區域。被共振的定空晶壁開始軟化,從固體變成半流體,從半流體變成粘稠的液體,在陣盤中心形成了一個緩緩擴大的液態通道。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沒有任何爆炸和衝擊,就像用熱刀切凍油。

進入空間摺疊區之後,青玄走到了最前面。她將老狐王的九尾幻天綾展開,三尺長的青色綢緞在她手中無限延伸,化成了九條青色的綢帶,每一條綢帶分別探入空間摺疊區的一個法則陷阱節點。九條綢帶同時亮起柔和的青光,陷阱節點上的法則紋路在青光的照射下開始模糊,從清晰的法則銘文變成模糊的光斑,又從模糊的光斑變成徹底消散的法則殘影。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空間摺疊區的七層摺疊中有五層的法則陷阱被幻天綾暫時剝離,剩下的兩層不足以構成威脅,青玄直接帶著兩人從已經探明的安全路徑穿了過去。

王錚在石臺上看著三人的推進過程,面色不變,但腦子裡的盤算一刻沒停。血河老祖的煉體術、紫陽真人的空間陣道、青玄的幻術——每個人的最強手段他現在都看到了。等他們到了劍前,面對三重虛無屏障時,出手段的順序和方式就是他出手的最好時機。他不需要和他們搶破劍,他只需要等三重虛無被破開一道缺口的那一瞬——即使缺口只能維持一瞬間,他也能用裂宇金螟成體的空間置換把自己直接置換到劍旁邊。他坐在石臺上,在黑暗中把玩著小劍鑰匙,安靜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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