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734章 再啟龍淵(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東海的海面在天光下泛著鉛灰色的光澤,龍淵入口處的環形漩渦比王錚上次來時更加沉寂。封印重新鎖死之後,漩渦邊緣那些原本不斷往外逸散的紊亂靈力已經收斂了大半,遠遠望去像一隻閉上了眼睛的巨獸,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王錚在漩渦正上方懸停,放出裂宇金螟幼蟲將空間感知網鋪滿方圓五十里的海域。從海面到海底,每一道海流、每一處礁石縫隙、每一絲殘留的靈力波動,全在他的神識中纖毫畢現。噬神宗沒有在龍淵入口設伏——這反而讓他更警覺了。烏影的情報既然已經到了噬神宗手裡,影蛭不可能不知道龍淵是第七枚殘片最可能的藏匿之處。沒有在入口設伏,要麼是來不及,要麼是打算在更深的地方動手。不管是哪種情況,他都沒有多餘的時間耗在反覆排查上。

敖蒼從蒼龍嶺方向飛來時,王錚已經將噬靈蟻群沿著漩渦邊緣布好了三層警戒線。敖蒼身後跟著兩位蒼龍嶺的龍族長老,一人鬚髮皆白,另一人面容看上去不過中年,但鬢角的龍鱗紋路暴露了真實年齡至少在三千年以上。三人落在漩渦正北方向的一座礁石上,這座礁石上刻著龍族先祖留下的封印基座,九千年前初代蟲祖和龍族先祖就是在這塊礁石上聯手將海龍鎮壓進了龍淵深處。敖蒼的臉色比平時凝重得多,上次封印重新鎖死時他親手將三枚封印發條嵌入封印基座,掌心被髮條邊緣割破的血口子還沒完全癒合。現在才隔了不到一個月他又要親手將發條重新拔出來,對一個把祖訓刻進骨頭裡的龍族來說,這個決定比斷幾根骨頭還難做。但他從龍骨殿祖祠裡捧來了三枚龍族先祖的鱗片——那三枚鱗片呈暗金色,比敖蒼自己的龍鱗顏色更深更沉,表面流轉著龍族血脈特有的法則紋路。龍族先祖坐化前將自己的逆鱗煉成了三枚破封印,只有這三枚鱗片能安全地解除封印發條的禁錮,換成其他任何方法都會觸發封印的反噬。

敖蒼將三枚龍鱗分別嵌入封印基座的三個凹槽,整座礁石都震了一下。封印基座上的龍族銘文從暗金色變成了赤金色,金色的法則漣漪從基座往漩渦中心蔓延,將封印發條的禁錮一道一道地解開。發條從封印基座中緩緩升上來,暗金色的金屬表面還沾著上次敖蒼的血跡,王錚放出噬魂蟲幼蟲,讓它用神魂之力在封印基座上鋪了一層神魂防護。封印開啟的瞬間會有大量被壓縮了九千年的怨念靈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那種靈壓對普通修士的神魂是致命的,敖蒼雖然修為不弱但主修的是龍族肉身功法,神魂防禦不是強項。

三枚發條完全脫離封印基座,龍淵封印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只有三尺寬,但裂縫中噴出的暗灰色靈力濃郁到在空中凝成了液態,液態的怨念靈氣像一道倒流的瀑布從封印裂縫中沖天而起,在萬丈高空炸開一朵覆蓋方圓百里的暗灰色蘑菇雲。九千年的怨念積累,一發不可收拾。即使站在封印基座上隔著數十丈距離,那股怨念靈壓依然讓人頭皮發麻——不是身體上的壓迫,是神魂層面的戰慄。兩個龍族長老同時後退了半步,臉色發白。敖蒼咬著牙站在原地沒動,但王錚能聽到他牙齒磨得咯咯響。王錚站在三人前方,神魂海中經過青冥鍛神訣反覆錘鍊的神魂本源穩穩運轉,將怨念靈壓隔絕在神魂海外圍,面色平靜,但體內淡金色的雷海卻在怨念靈壓的刺激下加速了旋轉。本命雷火在雷海正中微微一跳——它感應到了龍淵深處某種更純粹、更強大的存在。

“海龍醒了。”敖蒼的聲音沙啞而緊張,“封印裂縫開啟的那一刻,它的意識就醒了。它在看我們。”

王錚也感覺到了。封印裂縫下方,萬丈海水深處,一道極其龐大而古老的神識正在緩緩甦醒。那道神識沒有立刻撲上來,沒有憤怒,沒有暴戾,只是安靜地、帶著審視意味地看著裂縫上方的每一個人。但僅僅是這道審視的目光,就已經讓王錚感覺自己的骨骼在微微震顫。他和渡劫期修士正面交過手,流雲真君的巴掌他接過,昆虛真人的法則投影他也在虛空戰場裡對抗過。但海龍的壓迫感和兩位渡劫期完全不同,那是一種更深沉、更古老、更接近於天地本源的力量,不是修為壓制,而是血統和歲月的碾壓。

“走吧。”王錚將破空斬仙劍握在手中,率先跨過了封印裂縫。劍身上銀色的劍靈緩緩旋轉,劍刃邊緣逸散的空間法則殘光將沿途的怨念靈氣切開,在怨念靈壓極其紊亂的環境中硬是劈出了一條穩定的下降通道。敖蒼緊隨其後,雙手各握一枚先祖鱗片,鱗片上的暗金色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龍族血脈護罩。兩位龍族長老留在封印基座上守著發條和封印裂縫,一旦龍淵內部出現變故立刻重新鎖死封印。但兩位長老心裡都清楚,如果海龍真的發狂暴走,即便他們拼上性命也最多隻能再撐片刻。

穿過萬丈海水,封印底部的景象和王錚上次來時截然不同。封印重新鎖死之後,初代蟲祖留下的法則網路將封印底部的空間重新穩固了一遍,原本被海龍怨念衝得支離破碎的礁石群現在重新拼合成了一座巨大的海底石臺。石臺正中央,懸著一根暗金色的鎖鏈。鎖鏈由龍族先祖的龍骨煉化而成,九千年前初代蟲祖用這根龍骨鎖鏈將海龍的本體鎖在了龍淵最深處。鎖鏈本身長達千丈,每一節鏈環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龍族封印銘文和蟲族本源法則紋路——那是當世兩位最強者聯手留下的禁錮。

海龍的本體就盤踞在鎖鏈的另一端。它的體長超過了整座封印底部的直徑,暗青色的龍鱗每一片都有門板大小,鱗片邊緣流轉著暗金色的法則紋路,紋路的走勢和敖蒼手中那三枚先祖鱗片如出一轍。龍鬚在海水中緩緩飄動,龍爪扣在石臺上,爪尖嵌進石面數尺深。九千年的封印,九千年的黑暗,九千年的孤獨。海龍的頭顱正對著封印裂縫的方向,它的眼睛是睜開的。那雙眼睛呈深金色,豎瞳,瞳孔深處有兩團極暗的火焰在安靜地燃燒。九千年過去了,它的鱗片沒有黯淡,它的利爪沒有鈍化,它的眼神沒有混沌——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敖蒼單膝跪地,雙手捧起先祖鱗片,用龍族古語說了一句話。那句話王錚聽不懂,但他能感應到每個字的重量,龍語中的每一個音都帶著龍族血脈特有的法則震顫,在海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漣漪。海龍沉默了片刻,然後龍頭極其緩慢地垂下來,湊到敖蒼面前。一雙比磨盤還大的深金色豎瞳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後輩,又看了看站在敖蒼身後握劍的王錚,最後目光落在王錚右臂上那道金色的劍紋上。那目光中沒有殺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遍了萬年興衰之後的老辣平靜。

“建造者的鑰匙在鎖鏈的最末一節。”海龍的龍語在兩人神識中響起,聲音低沉而蒼老,每個字都帶著被封印九千年的沙啞,“取走之後,幫我砍斷鎖鏈。初代蟲祖說過,將來有一天會有人帶著破空斬仙劍來取鑰匙。他說那個人會替我砍斷鎖鏈——龍淵不是我的歸宿,封天印才是我該去的地方。”

敖蒼猛地抬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海龍垂下眼瞼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你是這一代的守印人”,語氣平淡,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敖蒼咬緊牙關,緩緩點頭。

王錚沿著鎖鏈往下潛,鎖鏈最末一節嵌在石臺正中央的凹槽中,凹槽裡嵌著一枚銀白色的殘片——就是它。第七枚建造者鑰匙殘片。但這枚殘片和之前五枚不同,殘片周圍覆蓋著一層極厚的暗紫色龍怨結晶,那層龍怨和殿主在黑淵吸收的是同一種東西,但密度更高更純粹,結晶深處偶爾閃過一道暗紅色的法則紋路。這種紋路王錚見過——噬神宗的標記。九千年前海龍試圖修補封天印裂縫時,噬神宗就已經在它身上種下了標記。

王錚放出噬魂蟲幼蟲仔細辨認了龍怨結晶的結構,幼蟲繞著結晶轉了兩圈,透過小白的神魂鏈路傳回判斷——這層龍怨不止是海龍自身的怨念,外部附著了噬神宗的寄生標記,如果不用無色火將標記剝離,殘片帶出去就是給噬神宗當定位器。王錚將破空斬仙劍插在身旁,雙手虛按在龍怨結晶上方,從煅仙爐中引出一道極細的無色火,淡金色的火焰覆蓋在結晶表面,開始緩慢地剝離龍怨中夾雜的暗紅色法則紋路。剝離過程很安靜,只有無色火灼燒結晶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但那聲音在靜默的海底格外清晰。敖蒼守在王錚身後,雙眼死死盯著王錚手上的火焰和那層正在被剝離的暗紅色標記。

小半個時辰後,最後一縷暗紅色法則紋路在無色火中化為虛無。龍怨結晶失去了噬神宗標記的支撐,在無色火的餘溫中碎成了粉末,露出下面那枚銀白色的建造者鑰匙殘片。第七枚殘片,歸位。

王錚將殘片收進混天洞天,然後從石臺上拔出破空斬仙劍。龍骨鎖鏈在劍鋒下劇烈震顫,每一節鏈環上的龍族封印銘文都在同時哀鳴——破空斬仙劍專斬空間法則,龍骨鎖鏈上的封印銘文在它面前形同虛設。劍鋒劈在龍骨鎖鏈正中央的一節鏈環上,鏈環應聲而斷,碎成了數十塊龍骨碎片散落在石臺上。九千年的禁錮在這一劍之下化為虛無。

海龍緩緩展開身體。九千年沒有舒展過的龍軀,每一節龍骨都在發出沉悶的雷鳴。它游出封印底部,從封印裂縫中探出龍頭的那一刻,萬丈海水自動往兩側分開。深金色的豎瞳望向崑崙山脈的方向,似乎透過頭頂的海水和雲層看到了那片被永恆暮色籠罩的廢墟,看到了神樹枯根,看到了銀白色光膜上正在不斷擴大的裂縫。它緩緩開口,龍語在王錚和敖蒼的神識中同時響起:“帶上這片龍鱗,告訴昆虛,海龍歸位。”一枚門板大小的暗青色龍鱗從它頸部脫落,飄到王錚面前。王錚雙手接住龍鱗收進混天洞天,與鳳族老祖的梧桐枝放在同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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