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748章 戰後廢墟(2)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他把這些戰利品逐一標記完畢,然後抬起頭看向星隕閣方向的星光訊號。訊號的頻率依舊是三長兩短,但在安全訊號的末尾多加了一個極短的閃滅——那是辰星子專用的緊急附加訊號,意思是有新情報,儘快返回。

“回星隕閣。”王錚收起所有蟲骨瓶,翻身重新坐上龍血蟲的脊背。龍血蟲展開膜翅,翅根上第十七枚龍鱗的雛形在暮色中泛出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光,距離真正成形還需要一段時間,但雛形已現就意味著第十八枚龍鱗的萌芽也不遠了。

敖蒼、紫陽真人和劍老人各自收攏自己的靈力波動,從祭壇廢墟上騰空而起。敖蒼走的時候順手從碎裂的龍骨肋骨上掰了一塊殘片塞進戰甲夾層——那是流雲真君在黑淵留下的一截龍骨殘片,上面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龍族血脈氣息。他沒有解釋為什麼不直接用儲物袋裝,只是把殘片放好之後拍了拍戰甲胸口的龍鱗,像是在給那塊殘片安一個家。

暮色從祭壇廢墟的西邊壓過來,將滿地暗紅色的蟲血染成了一種接近黑色的深褐。噬神蠹幼蟲的殘骸在暮色中漸漸失去了最後的暗屬光澤,乾癟的甲殼被風一吹就碎成了粉末,粉末中再也沒有絲毫法則波動——劍老人的灰色劍氣將寄生法則的核心紋路徹底斬斷之後,這些幼蟲連化作養分迴歸土壤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風中消散成最原始的靈力粒子。

龍血蟲的膜翅在暮色中展開,暗金色的翅脈中流轉著王錚渡劫後第一次度入的渡劫期靈力。靈力沿著翅脈擴散開來,每一道翅脈都像是一道縮小版的雷紋,在暮色中閃爍的頻率和王錚體內金色雷海的節律完全同步。

王錚坐在龍血蟲背上,右手按在破空斬仙劍的劍柄上,左手腕上那道金色的劍紋在暮色中微微發燙。體內金色雷海中,五道渡劫神雷留下的雷痕還在緩慢地往更深處的骨骼中滲透,仙骨雛形表面的金色光膜在雷痕的刺激下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往骨骼深處擴充套件。之前突破時撕裂的那道時間法則縫隙就嵌在雷海正中央,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但傷口邊緣卻在不斷地往外溢位極其微小的時間法則碎片,每一塊碎片融入雷海都讓雷海的運轉節奏產生一絲肉眼無法察覺的偏移——那是時間加速能力在自行往深處滲透。

他閉上眼睛,將靈識沉入混天洞天。洞天深處,曲堯正靠坐在靈石堆旁,手裡拿著半壺靈酒,面前攤著那塊最大的墨玉蟲雕殘片,旁邊還擺著從密室廢墟中撿回來的蟲晶碎片和法則絲線殘餘。老人在寄生昏迷二十年後第一次有了充足的研究材料,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著一種王錚很久沒見過的光芒——不是求知慾,是一種老工匠看到了新料子的興奮。

曲堯沒有抬頭,只是舉起酒壺朝虛空中的王錚靈識晃了一晃,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子中氣:“這塊雕殘片上的空間疊加手法,和你體內那隻裂宇金螟翅芽上的紋路是同源的。但這上面有六道疊加紋路的走向是你那隻幼蟲翅芽上沒有的——不是缺失,是被某種封印遮住了。給我半個月,我把這六道紋路的走向復原出來。”

王錚在靈識中應了一聲,收回靈識前,目光在洞天最深處那個被無色火封住的區域停留了一息。那裡放著三樣東西:未孵化的墨黑蟲卵、玄袍人的法則絲線殘餘,以及那塊碎成好幾塊的墨玉蟲雕主體殘骸。墨黑蟲卵的卵殼依舊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即將孵化的徵兆——它的孵化條件不在中天大陸的已知法則框架內,連曲堯暫時也拿它沒辦法。

星隕閣的浮空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閣頂那顆巨大的星隕石正將白天吸收的星光重新釋放出來,銀色的光暈在浮空島周圍形成了一圈淡淡的星環,星環中隱約能看到辰星子的紫袍在正殿前的平臺上飄動。

龍血蟲降落在正殿前,殿門外的石階上已經站了三個人:辰星子、青玄和血河老祖。

血河老祖身上的黑色魔甲碎裂了大半,胸口的本命精血燃燒餘燼還沒完全熄滅,在魔甲裂縫中明滅不定。他站在石階最右側,離青玄隔了整整三個身位——在黑淵被流雲臨死前推出來的經歷讓他對一切和噬神宗有關的東西都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惕,包括站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辰星子快步迎上來,紫袍上的星象紋路在暮色中自行流轉,他的臉色比戰前老了至少三百歲——星隕閣閣主的星象推演極度消耗命元,每推演一次都是在用壽命換情報。他張開嘴剛要說話,王錚先開口了:“緊急訊號是什麼意思?”

辰星子沒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枚星象玉簡,玉簡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那是短時間內反覆推演導致的材質損傷。他將玉簡遞給王錚,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王錚和身後幾位渡劫期能聽見:“我推演了界核的位置。”

王錚接過玉簡,靈識探入其中。

玉簡內部是一片濃縮的星圖,星圖的中心標註著一個座標——不在中天大陸已知的任何一片海域,不在任何一條已知的靈脈走向上,甚至不在任何一張已知的封天印陣圖覆蓋範圍內。那個座標的位置極其詭異,它不在崑崙墟的投影下方,不在東海岸的封天印陣圖核心區域,而是在——龍淵的深處。

不是龍淵封印所在的表層空間,而是龍淵深處那片連海龍都被鎖了九千年無法涉足的深淵底部。那裡是龍淵封印的根基所在,也是當初建造者文明留下封天印發條時最後一道定位錨點的位置。界核在那個地方,意味著啟用界靈的樞紐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龍淵——建造者把它藏在了整座封天印最深處、最不容易被外力破壞的位置。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王錚剛剛和敖蒼用三枚發條重新鎖死了龍淵封印,封印的強度在短期內達到了封天印衰變之後的最大值。如果界核在龍淵深處,想要啟用它就必須再次開啟封印——而這一次不能再依靠先祖鱗片臨時維持封印結構,必須有人進入龍淵深處,在封印內部啟用界靈樞紐,同時從內部修復封天印的核心結構。

而進入龍淵深處意味著面對海龍被鎖九千年的怨念深淵——那片區域的海龍怨念濃度是封印外圍的數百倍以上,當初殿主在黑淵吸收的龍怨就是從那片區域的邊緣滲透出來的,僅僅滲透出來的量就足以把一個合體巔峰的靈識侵蝕得千瘡百孔。

敖蒼接過玉簡看完之後,臉色變了。他的龍骨戰甲上的龍鱗紋路本能地倒豎了一下,那是龍族血脈對龍淵深處怨念的本能排斥。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整整一個調:“這個座標...這是龍淵的根。當年建造者把海龍鎖在龍骨鎖鏈上,鎖鏈的根基就是打在這片區域裡的。界核如果在這裡,那啟用界靈的代價——你打算怎麼付?”

王錚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玉簡還給辰星子,轉身看向正殿外那顆不斷釋放星光的星隕石,銀色的星輝灑在他臉上,將他周身的純金色雷光映照得明暗交錯。

體內金色雷海中,那道時間法則縫隙正在緩慢地往外溢位時間碎片。青冥鍛神訣第三層“淬”的修煉內容在海龍怨念的環境中修煉——這個當初在青玄贈他功法時看似是為長遠規劃的修煉路徑,現在突然變成了近在眼前必須要做的事。青玄當初說第三層“淬”需要在極致痛苦中保持清醒,海龍被鎖九千年的怨念環境恰好符合這個條件。如果能在啟用界核的同時完成青冥鍛神訣第三層的修煉,神魂強度將再上一個臺階,為後續的以身化界打下神魂基礎。

但這只是修煉層面的收益。真正的問題是——界核啟用後會發生什麼。昆虛真人說過,封天印的界靈是活的法則生命體。啟用一個沉睡了一萬兩千年的法則生命體,它醒來時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它會認為王錚是建造者文明的繼承者,還是會把他當成闖入封印核心的入侵者?

建造者留下的最後一條資訊只有四個字:守好這扇門。但這句話是留給誰的?是留給建造者文明自己的後裔,還是留給任何有資格啟用界靈的後來者?如果是前者,王錚作為蟲修,和建造者文明沒有任何血脈或傳承上的聯絡,界靈未必會認可他。如果是後者——那破空斬仙劍的劍主身份,以及小灰體內流淌的初代蟲祖血脈,或許會成為獲得認可的關鍵。

他將右手按在破空斬仙劍的劍柄上,劍柄上殘留的一絲劍靈波動緩慢而堅定地跳動著,和小灰沉睡中的本源光暈保持著極其微弱的共振。小灰還沒有醒,但沒有醒不代表無法借用它的血脈氣息。如果能在進入龍淵深處之前讓小灰甦醒——哪怕只是短暫甦醒——啟用界靈的成功率將大幅提升。

但小灰的甦醒條件是未知數。

“三天。”王錚收回思緒,豎起三根手指,“給我三天時間處理三件事。三天後,我進龍淵啟用界核。在這三天裡,前線所有人繼續按照原計劃推進封天印的修復部署,黑潮那邊的阻擊也不能停。影蛭在逃的事,紫陽真人你負責追蹤,你是天衍宗掌教,推演法則是你的本行。內鬼的事,按我剛才說的三條線走。”

辰星子眉頭緊皺:“三天夠嗎?你的渡劫期修為還沒穩固,那頭靈蟲也還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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