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756章 星火陣法(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七十二個星象節點同時亮起來的瞬間,星隕閣上空的天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銀白色的星輝從九天之上倒灌下來,稠得跟液態的月光一樣,澆在星隕閣正殿殿頂那塊母石上,濺起的星火迸出幾百丈高。星火落下來時不燙人,落在青石板上會彈兩下,然後碎成更小的火星滲進石縫裡。辰星子站在正殿前的陣眼中心,紫袍被星輝灌得鼓起來,整個人像站在瀑布底下。他雙手掐著陣訣,指節發白,嘴唇翕動不停——不是在唸咒,是在數數。七十二個節點,每一個節點的星隕石粉末啟用時間誤差不能超過半息,超過半息陣法的星斗之力就會在靈脈匯聚點炸開,到時候斷的不是噬神宗的靈力供給,是星隕閣自己的地基。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辰星子的聲音在公用頻率裡傳開,沙啞得像砂紙磨鐵板。

第七十個節點亮起時,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不是地震,是星斗之力灌進靈脈匯聚點後和那根暗紅色主絲線正面撞上了。兩股力量在地底三百丈深處撕咬,星輝和暗屬法則互相侵蝕,撞出來的衝擊波沿著靈脈斷裂帶往四面八方擴散,把星隕閣周邊兩百里的地面震得抖了三抖。青石廣場上裂了十幾道細縫,縫裡滲出來的不是地下水,是銀白色的星火——星斗之力已經順著靈脈網路滲透到地表了。

“七十一個。”

最後一個節點在寅時四刻亮起。七十二道星光從星隕閣周邊的七十二個方位同時衝上天際,在天頂正中央匯聚成一道水缸粗的銀白色光柱。光柱在半空中頓了一息,然後掉頭往下,對著星隕閣正下方那根主絲線的位置直直地紮了下去。

地底傳來的悶響變成了尖銳的撕裂聲。那根暗紅色主絲線在星斗之力的持續衝擊下開始寸寸崩解,每崩斷一寸,絲線表面就炸開一團暗紅色的法則碎片。碎片從地底裂縫裡噴出來,在半空中化作極細的黑煙,被星輝一照就散。主絲線一斷,其餘四十六根副絲線的靈力傳輸效率斷崖式下跌——辰星子面前的監測光幕上,代表血祭匯聚速度的暗紅色曲線從峰值直接掉到了四成以下,還在繼續往下掉。

“靈力供給壓到三成八了。”辰星子的聲音在公用頻率裡多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振奮,“還在降。三成五,三成二——穩住了,三成出頭。投影修士降臨之後的戰力至少被削了一半。”

公用頻率裡沒人歡呼。不是不高興,是三成出頭的靈力供給意味著投影還是會降臨——削了一半的渡劫巔峰還是渡劫巔峰,削了一半的渡劫後期還是渡劫後期。該來的還是會來。

王錚站在黑淵礦道入口外三百步的一塊碎石坡上。

礦道入口是個斜向下的黑洞,洞口邊緣的岩石被暗屬法則侵蝕得發黑發脆,手摸上去會簌簌往下掉渣。洞口往外冒著暗紅色的霧氣,霧裡夾雜著極細的蟲鳴——是噬神蠹幼蟲在礦道深處啃食靈脈的聲音。礦道下方就是影蛭經營了十年的寄生巢穴,也是噬靈尊者投影降臨的主錨點。假昆虛把絕天法陣的陣眼設在了礦道入口往裡兩百步的一個天然溶洞裡,法陣的範圍剛好能覆蓋整個礦道入口周邊三里。三里之內,一旦啟用,所有天地法則全部失效。

絕天法陣的陣紋已經刻好了。假昆虛帶著星隕閣的陣法師在礦道入口周圍刻了整整一個時辰,建造者文明的法則銘文和當下中天大陸的陣紋體系完全不是一套語言,星隕閣的陣法師們只能打下手——遞刻刀、搬靈石、用法力穩住陣紋邊緣不讓它塌。假昆虛自己蹲在地上,用一柄黑乎乎的刻刀在岩石上一筆一劃地刻,刻出來的銘文線條細得像頭髮絲,但每一道線條的深度都精確到肉眼無法分辨的程度。刻完之後他把刻刀往袖子裡一收,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石粉,對王錚說了句“陣眼在溶洞裡,進去的人自己知道後果”。

王錚往溶洞裡看了一眼。陣眼是個一丈見方的石臺,石臺表面刻滿了比外面密集十倍的絕天銘文,銘文核心處有一個剛好容一人盤膝而坐的凹槽。坐進去之後陣法啟用,神魂本源開始燃燒,一天燒一年壽命。假昆虛沒說要自己坐——他的寄生外殼剝離之後修為跌到了合體後期,合體後期的神魂本源撐不起絕天法陣的消耗,坐進去不到半炷香就會被抽乾。能坐那個位置的,至少得是渡劫初期。

“我坐。”紫陽真人的聲音從礦道外面傳進來。他從碎石坡上走下來,右肩的劍意繃帶在暗紅色的霧氣裡泛著銀光,步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王錚轉頭看他,紫陽真人在他開口之前先舉起了手,“不是逞英雄。天衍劍陣我已經交給副掌教了,三十六道劍氣他一樣能運轉,只是精度差了一成——一成的精度換三炷香的絕天法陣,這筆賬我算過了。”

王錚盯著他看了三息。紫陽真人的眼神沒躲。天衍宗掌教,渡劫初期劍修,說話從來不打折扣。王錚收回目光,點了一下頭。

黑淵礦道東側三百里,正面戰場。

天衍老祖站在一座被削平了山頂的矮峰上,九百歲的背影在夜幕下像一塊被風吹了太久的石碑。他面前是黑淵外圍最大的寄生巢穴群——三座廢棄靈石礦山的坑道里密密麻麻全是噬神蠹幼蟲的繭殼,繭殼堆在坑道口,從遠處看像是礦山上長了一層暗紅色的苔蘚。天衍宗的劍修們已經在三座礦山外布好了劍陣,十二個合體後期劍修各守一個陣眼,銀色劍氣在陣中首尾相連,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天衍老祖沒有入陣,他獨自站在矮峰頂上,雙手負在身後,周身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但三座礦山裡的噬神蠹幼蟲沒有一隻敢從坑道里爬出來——渡劫中期的靈壓罩在礦山上空,像一口倒扣的鐘。

“老祖,東線礦山外圍清剿完畢。”副掌教的聲音從劍陣方向傳來。

天衍老祖沒回頭。他看著礦山深處,老眼在夜幕中微微眯起。他推演了幾十次,每次推演到投影降臨的那一刻都會出現一個變數——噬靈尊者的降臨位置。主絲線在星隕閣正下方,但降臨錨點不止一個。如果噬靈尊者選擇從黑淵礦道的副絲線降臨,正面的礦山戰就是佯攻;如果他選擇從礦山深處的主巢穴降臨,礦道那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推演法則算不出對方的選擇,只能算機率——五五開。

“告訴紫陽,礦道那邊的法陣再檢查一遍。”天衍老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另外告訴蟲皇宗宗主,餌放早了魚不會咬,放晚了魚會跑。時機他自己把握。”

東海沿線,海面和夜空的交界處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

海龍盤在海面上,龍身在水下蜿蜒,龍首探出海面近百丈高,豎瞳盯著東海深處那片不斷擴大的暗紅色光暈。敖蒼站在海龍左前方的一座礁石上,龍骨戰甲已經全部啟用,骨板上的龍鱗紋路流轉著暗金色的光,他右手握著從蒼龍嶺祖殿裡請出來的龍骨長槍——這杆槍是蒼龍老祖閉關前留給他的,槍身上刻了蒼龍嶺歷代龍皇的精血印記,每一道印記都是一道渡劫期龍族的全力一擊。槍很沉,沉到敖蒼握著它的時候手臂上的龍鱗都豎起來了。

“來了。”海龍的龍吟震得海面炸起一片水花。

東海深處的暗紅色光暈驟然擴散,一道水桶粗的暗色光柱從海底深處衝出海面,光柱中心是一道正在急速成形的投影通道。通道邊緣的空間法則被撕得支離破碎,碎片在光柱周圍瘋狂旋轉,每轉一圈通道就擴大一分。一股渡劫初期的靈壓從通道里湧出來——不是噬靈尊者,是第一批降臨的渡劫初期投影。

海龍動了。龍尾在海面下猛地一甩,千丈範圍內的海水被這一甩掀上了天,暗青色的龍軀從海浪中騰空而起,龍爪對著那道還在成形的投影通道直直地拍了下去。龍爪上覆蓋的上古龍族法則和投影通道的空間法則撞在一起,炸開的衝擊波把敖蒼腳下那座礁石震碎了半邊。投影通道劇烈震顫,裡面傳出一聲悶哼——那個渡劫初期的投影還沒完全降臨就被海龍一爪拍回了通道邊緣。

但通道沒有碎。投影修士藉著海龍一爪的間隙穩住了通道結構,靈壓反而比剛才更強了一分——他硬扛著海龍的龍威,加速了降臨。

敖蒼在碎裂的礁石上借力躍起,龍骨長槍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線,槍尖對準通道正中心刺了進去。槍身上第一道精血印記同時啟用,渡劫期龍皇的全力一擊順著槍尖灌入投影通道,和通道內部正在凝聚的投影法則撞了個正著。投影通道從中間炸開了一道裂縫,裂縫邊緣的空間碎片被龍骨長槍的餘力震得四散飛濺,其中一塊碎片擦著敖蒼的臉頰飛過去,在龍骨戰甲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一個。”敖蒼落在海龍背上,龍骨長槍橫在身前,槍尖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投影法則碎片。

海龍的豎瞳裡沒有放鬆。東海深處,第二道投影通道正在成形。緊接著第三道。

。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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