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760章 星隕山(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周天星斗大陣的七十二個星象節點把整座山罩在一層銀白色的光膜裡,光膜表面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星軌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九天之上一顆正在燃燒的星辰。星光從高空灌下來,經過光膜的折射之後灑在山石上,把原本灰撲撲的岩石照得跟玉石一樣發亮。山腰以上被絕天法陣的銀灰色銘文覆蓋,兩種陣法的光芒在半山腰交匯,交匯處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光暈分界線——分界線往上,星光璀璨,法則運轉如常;分界線往下,星光被絕天銘文過濾成純粹的冷光,法則蕩然無存。

王錚從礦道里衝出來的時候,迎面撞上的就是這道分界線。

他身後是礦道入口那個黑黝黝的洞口,洞裡還在往外湧暗紅色的噬神蠹幼蟲,密密麻麻的幼蟲在絕天陣邊緣堆積成一座不斷蠕動的蟲山。龍血蟲在他頭頂盤旋,膜翅上的暗金龍鱗在星輝和絕天銘文的雙重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它嘴裡叼著一隻還在掙扎的噬神蠹幼蟲,咔嚓一聲咬碎了甲殼,暗紅色的蟲血順著它的嘴角往下滴。

真昆虛緊跟著王錚衝出礦道,枯瘦的手指在身後連劃三道空間銘文,礦道入口的空間被擰成了一個臨時結界,幼蟲湧出的速度驟然慢了七成。老頭喘了口氣,白袍上沾滿了幼蟲爆體濺出的黑水,袖子被咬爛了半邊,露出手臂上幾道還在滲血的齒痕。

厲海山和佘婆婆一左一右從礦道里殺出來。厲海山的定海雙環上糊了厚厚一層蟲血和甲殼碎片,左環邊緣磕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不是被投影打的,是砸幼蟲砸的,砸了幾千只之後玄鐵環都磕缺了。佘婆婆拄著蟲頭柺杖,柺杖上那幾顆太古遺種蟲卵已經全部被王錚的水屬噬靈蟻培育原液啟用,卵殼表面浮現出淡金色的血脈紋路,紋路隨著卵殼內部幼蟲的心跳一明一暗地跳動。她的老臉上濺了幾道蟲血,但她顧不上擦,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星隕山上空那片被星輝照亮的雲層,混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從幾百年的噩夢裡醒過來的茫然。

“星隕山,”佘婆婆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得厲害,“萬蟲谷滅谷那年,老太婆來過一次。辰星子那會兒還是個小年輕,給我沏了杯靈茶,說萬蟲谷的太古遺種是庚六九三最古老的血脈之一,星隕閣要好好記錄在案。”她拄著柺杖站直了佝僂的身子,回頭看了一眼礦道深處那道正在往外湧的渡劫巔峰靈壓,“現在山還在,辰星子成了老學究,萬蟲谷沒了。老太婆倒要看看,噬神宗能從萬蟲谷的蟲道里學到幾成本事。”

礦道深處傳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噬靈尊者用純粹的力量強行撐開了真昆虛臨時佈下的空間結界,礦道入口的幼蟲屍山被一股巨力從內部轟開,炸裂的蟲屍碎片像暴雨一樣從洞口噴出來,打在星隕山腳下的碎石地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噬靈尊者從礦道里走出來,赤腳踩在碎石地上,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上不沾半點蟲血,琥珀色的瞳孔在絕天陣的銀灰光芒裡顯得格外清冷。他身後跟著最後兩個渡劫初期投影,再往後是三個剛從星隕山外圍戰場上撤下來的渡劫中期投影——東海沿線被敖蒼和海龍聯手擋了回去,礦山戰場被天衍老祖一掌拍碎了一個,但還剩這三個,全部退到了星隕山,退到了噬靈尊者身邊。

五個投影,一個渡劫巔峰本尊。六個人站在星隕山腳下的碎石坡上,對面是王錚、真昆虛、厲海山、佘婆婆,四個人。

噬靈尊者抬頭看了一眼山腰那道分界線。星光和絕天銘文在分界線上互相撕扯,迸出極細的銀色電弧,每一道電弧炸開都讓山石表面多一個針尖大的焦痕。他看了幾息,收回目光,落在王錚身上。

“從礦道轉移到星隕山,你的想法不壞。”噬靈尊者開口,依舊是那種教書先生講課的平和語調,“礦道狹窄,不利於你的蟲群展開。星隕山是周天星斗大陣的核心陣眼所在地,絕天陣的陣紋在這裡覆蓋範圍最大,法則壓制最強,但山體本身是自然地貌,開闊地多,你的噬靈蟻群可以從四面八方圍上來。你把戰場從地下拉到了地面,是想用蟲群數量淹沒我的幼蟲。”

王錚沒說話。他把混天棒往地上一頓,棒尾插入碎石中,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嗡鳴。然後他從混天洞天裡往外掏東西。不是一件一件掏,是一把一把地往外撒。噬靈蟻群從混天洞天裡傾巢而出,銀灰色的蟻潮從他周身湧出來,像開了閘的水庫。最先湧出來的是水性噬靈蟻,三千隻在龍淵怨念裡泡過的水性蟻群甲殼上多了一層極淡的暗紅紋路,觸角比普通噬靈蟻長了一截,靈敏度和水下震動感知能力翻了一倍不止。緊接著是火屬噬靈蟻,兩千只甲殼上附著六翼焚天虻的赤火,每一隻都在碎石地上燒出了一道細小的焦痕。最後是暗屬變異噬靈蟻,只剩不到八百隻——在祭壇戰中被針對性清場之後還沒來得及補充,但活下來的每一隻甲殼上的暗色紋路都比之前更深,它們啃食了太多噬神蠹幼蟲的屍體,在暗屬法則的適應上已經進化出了初步的抗性。

三股蟻潮在星隕山腳下的碎石坡上鋪開,銀灰色、赤紅色、暗黑色三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從高處看像一片正在蠕動的三色地毯。地毯邊緣還在不斷往外擴充套件,水性蟻往山腳西側的溪澗方向蔓延,火屬蟻往東側的枯草叢推進,暗屬變異蟻則直接往噬靈尊者腳底下的碎石縫隙裡鑽。

噬靈尊者低頭看著鑽到自己腳邊的暗屬變異蟻,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意外。他抬起赤腳,輕輕踩下去,將一隻暗屬變異蟻踩進了碎石裡。蟻蟲甲殼碎裂時發出極細的咔嚓聲,但碎裂的甲殼碎片剛飛濺出來就被旁邊另一隻暗屬變異蟻叼走了——它在吃同類的屍體。噬靈尊者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這個反應不是厭惡,是評估。蟲修的可怕之處從來不是某一隻靈蟲有多強,是整個蟲群的進化速度。噬神宗的噬神蠹幼蟲能在戰鬥中吞噬對手靈力來強化自身,但王錚的噬靈蟻群更進一步——它們在戰場上吃敵人的屍體,也吃同類的屍體,只要能吸收有用的法則碎片,什麼都吃。

“你的蟲群確實比我的幼蟲進化得更快。”噬靈尊者收回腳,語氣依舊是平的,“但蟲群的數量優勢需要時間鋪開。我不打算給你這個時間。”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抓,礦道里湧出的噬神蠹幼蟲海驟然加速,暗紅色的幼蟲潮從礦道口噴湧而出,不是朝王錚衝過去,而是朝星隕山的三個方向同時蔓延——西邊,幼蟲鑽進了溪澗,溪水在一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水面上浮起密密麻麻的幼蟲屍體,但更多的幼蟲踩著屍體游到了對岸;東邊,幼蟲湧入枯草叢,枯草被幼蟲甲殼上的寄生法則殘留點燃燒成一片暗紅色的火海,幼蟲在火海里不但沒死,反而像被激活了一樣速度暴增;正面,噬靈尊者身後五個渡劫期投影同時動了。不是法則攻擊,是純粹的肉身衝鋒,五個投影踩著幼蟲鋪成的地毯朝王錚四人撲過來。

王錚握緊混天棒。他的靈識在絕天陣裡被壓得只剩下不到三成範圍,但噬靈蟻群的震動感知網和靈識無關,是蟻群觸角對地面震動的物理感應。混天洞天裡的小白——魂火天的核心靈蟲,神魂讀取和神魂鏈路共享——在沉睡,但它在沉睡之前把神魂鏈路的基頻烙在了噬靈蟻群的群體意識裡。此刻山腳下每一隻噬靈蟻的觸角都在以同一個頻率顫動,震動波沿著碎石地傳到王錚腳下,再透過九色雷軀的骨骼傳導到他大腦裡。不用靈識,不用法則,他也能“看”到整座星隕山腳下每一寸土地上的動靜。這種感知方式很粗糙,看不清細節,但能看清動向——五個投影的衝鋒路線、幼蟲潮的蔓延方向、噬靈尊者本尊的站位,在震動感知網裡全部清晰可見。

三個渡劫中期投影從左中右三路同時衝過來。左路那個身形最矮,但速度最快,腳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踏出一個淺坑。他走的是蟲群最稀疏的方向,顯然對噬靈蟻群的咬合力有所忌憚。中路那個雙臂極長,垂下來能過膝蓋,跑動時雙手拖在地上,十根手指在碎石上犁出十道溝痕。右路那個體型最壯,肩膀寬得跟門板一樣,奔跑時整個上半身往前傾斜,像一頭正在衝鋒的犀牛。兩個渡劫初期投影落在後面,一人手裡捏著一柄由暗屬法則碎片凝成的短矛——法則被絕天陣壓死了,但短矛本身的材質是壓縮到極致的暗屬法則結晶,就算沒有法則加持,鋒利度也遠超普通法器。

王錚對著左路那個速度最快的投影衝了過去。他的腳步踩在碎石地上發出的不是靴底摩擦聲,是沉重的悶響——渡劫期雷軀的骨骼密度是正常修士的三倍,體重也差不多是三倍,每一步踩下去碎石都被壓成粉末。混天棒在他手中旋轉了半圈,棒尾朝前,棒頭在後,這是一個斜挑的起手式。左路的矮個投影速度太快,正面劈擊容易被閃開,斜挑的覆蓋面更大。

矮個投影在兩人相距不到三丈時驟然變向。他的右腳在碎石地上猛蹬,整個人往左側橫移了三尺,右手從腰間抽出一柄一直藏著的暗色短刀,刀尖對準王錚的肋下刺過去——不是法則攻擊,是純粹的刺殺術。渡劫期投影的肉身力量灌注在刀尖上,破空聲尖嘯刺耳。王錚沒有閃。他的左臂往下一沉,用腋窩夾住了刀身。短刀刺穿了他的外袍,刺在九色雷軀的皮膚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不是金屬碰撞,是刀尖撞上骨骼表面那層金色光膜的聲音。渡劫神雷淬體之後覆蓋在骨骼上的金色光膜已經滲入皮膚肌理,短刀刺不進去,刀尖反而崩了一個缺口。矮個投影瞳孔驟縮,想抽刀後退。混天棒的尾端在同一瞬間從下往上撩起,精準地砸在他抽刀後撤時暴露出來的左膝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比刀尖崩口的聲音響得多——咔嚓一聲脆響,矮個投影的左腿從膝蓋處反向彎折,灰白色的投影軀體失去平衡往前栽倒。王錚沒有補第二棒,而是直接從他身上踩了過去,靴底踩在投影后背上的力道把矮個投影整個人踩進了碎石堆裡,碎石被砸得往四周飛濺,露出一道人形的凹陷。

中路的長臂投影在矮個投影倒下的同時趕到了。他雙臂同時揮出,十根手指上延展出來的暗色指甲像十把匕首同時刺向王錚的面門、咽喉和胸口。王錚把混天棒豎在身前,用棒身硬擋了這一輪指甲攢刺。叮叮叮叮的碰撞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鐵板上,火星在兩人之間炸成一片。長臂投影的攻勢沒有間隙,一輪刺完第二輪緊跟著就來,他顯然在降臨之前就被噬靈尊者叮囑過——蟲皇宗宗主近戰極強,唯一的弱點是攻擊頻率,混天棒沉重,連續揮動會有極其短暫的間隙。他用高頻連刺來壓縮這個間隙,不給王錚揮棒反擊的機會。如果只有王錚一個人,這套打法確實能拖住他至少半炷香。但王錚不是一個人。佘婆婆的蟲頭柺杖從側面砸了過來。老太婆拄著柺杖衝過來的姿勢有些踉蹌——幾百年的寄生讓她的腿腳不太利索,蟲頭柺杖在碎石上拖著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然後被她掄起來砸向長臂投影的膝蓋窩。柺杖上那幾顆太古遺種蟲卵在砸中目標的瞬間同時震顫了一下,卵殼內部的上古靈蟲幼體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不是法則攻擊,是純粹的血脈威懾。長臂投影被那聲蟲鳴震得動作滯了半拍——不是他怕蟲,是他的投影軀體裡含有噬神蠹幼蟲的寄生法則殘留,而太古遺種的血脈在蟲類譜系裡處於金字塔頂端,對一切蟲屬都有天然的壓制力。半拍的停頓對於王錚來說已經夠用了。混天棒從豎擋變為橫掄,這一棒不是砸向長臂投影的胸口,而是砸向他那雙過膝的長臂。棒身上的金色雷光雖然在絕天陣裡被壓得只能在棒身表面流轉,但渡劫期雷軀的力量是實打實的——棒身砸在長臂投影的左臂肘關節上,雷光炸開,肘關節從反方向被砸斷,前臂跟後臂之間的連線處被砸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碎肉。長臂投影發出一聲沙啞的慘嚎,右手還在本能地揮動指甲刺向王錚的眼睛,但失去了左臂的平衡,他的攻擊軌跡歪了半尺。王錚側頭避開指甲,反手一棒砸碎了他的右肩。

右路那個體型最壯的投影在長臂投影倒下的瞬間沒有衝上來。他剎住了腳,站在二十步外盯著王錚,眼神和礦道里的噬靈尊者如出一轍——冷靜,評估,不急著送死。他的目光掃過被砸碎膝蓋的矮個投影、雙臂盡斷的長臂投影,又掃過王錚身後正用定海雙環和兩個渡劫初期投影纏鬥的厲海山,最後落在佘婆婆柺杖上那幾顆不斷髮出低沉嗡鳴的太古遺種蟲卵上。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決定——往後退。不是逃跑,是退到了噬靈尊者身邊,俯身在噬靈尊者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噬靈尊者聽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眯了一下。他抬起赤腳,往後退了三步。三步的距離不長,但他退的這三步剛好退出了絕天法陣的核心壓制範圍——星隕山腳下的絕天陣紋是假昆虛親自刻的,陣紋密集程度從山腰到山腳逐步遞減。礦道口在山腳以下,壓制最強;山腳碎石坡在半山腰以下,壓制中等;噬靈尊者退了三步,剛好退到了山腳碎石坡和山腰接壤的那條分界線邊緣,這裡的絕天銘文密度比礦道口低了至少兩成。兩成的差距,對別的渡劫期來說沒什麼意義——法則還是被壓得死死的。但噬靈尊者在退到分界線邊緣時,他的灰布長衫下襬微微飄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是一絲極其微弱的暗屬法則波動從長衫底下透了出來。這絲法則波動極細,細到絕天陣的銘文都懶得壓制它——不是壓不住,是在絕天陣的判斷裡,這種程度的法則殘留根本構不成威脅。但王錚的震動感知網捕捉到了一個異常——噬靈尊者腳邊的噬神蠹幼蟲在那絲法則波動出現的瞬間,甲殼上的暗色紋路統一亮了一下。不是靈力恢復,是另一種更原始的東西。蟲群對蟲王的臣服。

噬靈尊者不是在恢復自己的法則。他是在用絕天陣壓制力的縫隙,喚醒戰場上所有噬神蠹幼蟲體內最原始的蟲族本能——不計代價,不計生死,護衛蟲王。礦道口湧出的幼蟲潮在那一瞬間全部停止了擴散。所有幼蟲停在原地,觸角齊刷刷地轉向噬靈尊者所在的方向。然後它們開始收縮——不是撤退,是匯聚。暗紅色的幼蟲潮從星隕山腳下三個方向同時往回收縮,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往噬靈尊者腳下聚集。幼蟲們爬到噬靈尊者腳邊之後開始互相撕咬——不是內訌,是在用最殘酷的方式篩選最強壯的後代。強壯的幼蟲吞掉弱小的幼蟲,甲殼上的暗色紋路在吞噬後變得更粗更密;被吞掉的幼蟲屍體碎片被活著的幼蟲用觸角推到一邊,堆成了一圈不斷增高的屍牆。

厲海山剛用定海雙環把兩個渡劫初期投影砸退,回頭看到這一幕,臉色變了:“他瘋了?用幼蟲自殺式篩選——”

“不是篩選,是獻祭。”真昆虛的空間法則在絕天陣裡只剩那一絲原始空間法則還能用,但他感應到噬靈尊者身邊的空間結構在發生變化——不是法則層面的變化,是物理層面的。那些幼蟲互相吞噬之後釋放出的蟲血和甲殼碎片正在被噬靈尊者用某種超越法則的力量重新編織。

“他在用蟲血和甲殼構建一個微型的蟲族法則場。”真昆虛沙啞的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分,“這個法則場不是天地法則,是蟲族自身的族群法則——絕天陣壓不住,因為絕天銘文只針對天地法則體系,蟲族族群的內部法則是另一套生命規則,不在建造者的認知範圍內!如果讓他建成,他可以在法則場內恢復至少三成的暗屬法則——”

王錚沒有等他把話說完。混天棒在地上一頓,藉著反震力把他整個人往前推了十步,然後他拖著混天棒開始往噬靈尊者的方向衝刺。混天棒在他身後拖過的碎石地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痕,溝痕兩側的碎石被棒身上的金色雷光燒得焦黑。裂宇金螟幼蟲從他肩頭躍起,九對膜翅在絕天陣裡展開了不到一半——絕天銘文對空間法則的壓制太強,即使是蟲界法則的空間翅翼也只能強行撐開一半。但一半的空間法則疊加紋路已經足夠完成一次空間偏折的雛形。裂宇金螟的膜翅在噬靈尊者身前的幼蟲屍牆上輕輕一劃,屍牆正中央的空間被偏折了不到半尺——半尺的距離,剛好夠一個人透過。王錚從半尺寬的縫隙裡穿了過去,混天棒高高舉起,棒身上的金色雷光和夏芸斷劍上的南明離火劍氣同時炸開,劈向噬靈尊者正蹲在地上用蟲血編織法則場的後背。

噬靈尊者沒有回頭。他在王錚的混天棒即將砸中他後腦的那一瞬間,右手食指往後一伸,指尖點在了混天棒的棒身上。不是硬接。他的指尖在觸到棒身的瞬間往後收了半寸,卸掉了王錚全力劈擊的衝擊力,然後手指順著棒身往下滑動,從棒身滑到棒尾,從棒尾滑到王錚握棒的手指。他的手指極瘦,瘦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但指力大得驚人——拇指在王錚的手背上輕輕一按,王錚握棒的右手手背被按出了一個淺坑。

王錚沒有鬆手。他右手握棒不變,左手從腰間抽出破空斬仙劍。仙劍出鞘時沒有劍鳴——絕天陣把劍靈的所有法則波動都壓住了,但劍本身的鋒銳度不受影響。他用劍尖刺向噬靈尊者點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噬靈尊者收回了手指。不是怕被刺傷,是他感應到破空斬仙劍的劍身上有一種他暫時無法分析的力量——劍靈雖然被絕天陣壓制,但仙器的材質本身帶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本源氣息。小灰還在沉睡,但它的本源血脈已經滲透進了劍身。這股氣息讓噬靈尊者的手指在觸到劍尖之前本能地縮了一下。就是這一縮,給了王錚拔回混天棒的間隙。他把混天棒從噬靈尊者的指尖下抽回來,順勢往後退了三步,拉開距離。噬靈尊者依舊蹲在地上,蟲血的編織已經完成了大半。他腳邊的幼蟲屍牆被裂宇金螟撕開的那道縫隙正在被新湧上來的幼蟲重新填補,屍牆內部的蟲血編織結構越來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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