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778章 篩選(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個月前

這一個月,中天大陸陷入一片恐慌的死寂之中,最開始一批從南疆邊境逃過來的散修,落鳳澗蟲陣分隊的哨卡攔下了他們。七八個人,修為最高的不過化神初期,身上的法袍破破爛爛,靈力氣息紊亂得像是連續飛了幾天幾夜沒有停過。領頭的那個化神期散修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嫗,頭髮白了大半,臉上全是風乾的淚痕。她在哨卡外面跪下來,乾裂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南疆沒了。”

哨卡的蟲陣弟子把她扶進營地,給她灌了半壺靈茶水。老嫗捧著茶壺的手一直在抖,茶水灑出來滴在法袍上,她也顧不上去擦。她說南疆十幾個凡人國度在三天之內被血祭煉化了,不是噬靈尊者那種一個一個攻城的打法,是一種前所未見的血祭術。天空裂開一道暗紅色的口子,從口子裡落下來的不是靈力攻擊,是血雨。血雨落在凡人身上,當場就把人融成一灘血水,血水滲入地下之後,整片土地都開始往外冒暗紅色的血霧。血霧所過之處,凡人也好牲畜也好靈獸也好,全部被抽乾精血,精血順著大地往血祭術的核心方向彙集。

“跑了多少人。”蟲陣弟子問。

“跑了多少?”老嫗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沒有跑。一個都沒跑出來。我帶著這幾個徒弟是從南疆蟲谷的外圍礦區鑽地下礦道跑出來的。礦道上面的村子裡,三千多口人,雨落下來的時候他們在曬穀子。三千多口人,一眨眼就沒了。”

哨卡里的蟲陣弟子全部沉默了。這些弟子大多是化神期以下的年輕修士,跟著林軒打過落鳳澗,跟著王錚守過星隕山,見過的死人不少了。但一場雨把三千多個凡人同時融成血水這種事,他們想都想不到。

訊息從落鳳澗哨卡傳回蟲皇宗只用了半天。王錚正在後殿和曲堯討論淨靈水蚤的培育方案,趙平從煉器堂跑過來,手裡攥著靈鶴傳訊的玉符,臉色白得像煅仙爐裡的無色火灰。

“南疆血祭。”趙平把玉符遞給王錚,“不是噬靈尊者乾的。佘婆婆在萬蟲谷谷口釋放了太古遺種的血脈威懾,暫時擋住了第一波血霧擴散。但她用太古遺種幼蟲感應過血霧的源頭——靈力波動的氣息不是噬神宗的血祭,是四象天魔修的血煉術。”

魔修。

王錚把玉符捏在指間轉了兩圈。四象天的魔修和噬神宗是死對頭。噬神宗修的是靈噬道,核心是寄生和操控。魔修修的是血煉道,核心是吞噬和煉化。兩者在四象天爭鬥了上萬年,誰也吞不掉誰。現在四象天的魔修出現在庚六九三,用的還是覆蓋整個南疆的超大規模血煉術——這至少是渡劫巔峰的手筆。而整個中天大陸的渡劫期修士在絕天陣一戰後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沒有一個人能正面擋下渡劫巔峰的血煉術。

曲堯把蟲皮冊子放到一邊,扶了扶鼻樑上滑下來的老花鏡片。她修為只有煉氣期,但蟲修知識面比任何人都廣。“魔修的血煉術和噬神宗的寄生術雖然同源,都是靈噬道的分支,但魔修的血煉術更依賴精血本身——煉化的精血越多,術法的覆蓋範圍越大。他選擇從南疆凡人國度開始動手,不是為了消滅戰力,是為了積累精血儲備。凡人修士的精血雖然稀薄,但數量足夠大。十幾個國度的人口加起來少說也有上千萬,上千萬凡人的精血集中在一個魔修手裡,足夠他把血煉術的覆蓋範圍從南疆擴充套件到整個中天大陸。”

“他是在種田。”王錚說。

曲堯點頭。和噬靈尊者在黑淵礦道里用寄生標記種田一樣的手法,只是規模大了無數倍。噬靈尊者種的是寄生網路,這個魔修種的是血煉場。整個中天大陸都是他的田。

隨後的幾天裡,訊息從各個方向傳來,一條比一條壞。

東海散修盟的殘部在厲海山趕到之前就被血霧吞沒了。不是南疆那種血雨,是海面上湧起來的血潮。潮水從東海海底的裂縫裡冒出來,暗紅色的血潮漫過沙灘,漫過漁村,漫過海邊的凡人集鎮。厲海山趕到東海時只看到滿地的乾屍和一條變成暗紅色的海岸線。他用定海環砸穿了血潮的邊緣,從裡面搶出了十三個還活著的散修,但在撤回蟲皇宗的路上又折了四個。他說那血潮的水是溫的,不是海水的涼,是精血的溫度。

萬妖殿在十萬大山裡的外圍部落也被血霧掃了一遍。老狐王用八條尾巴撐起妖元護罩護住了本部不到兩千妖修,但十萬大山裡散居的妖族小部落來不及撤,三天之內少了七成。老狐王託辰星子傳訊過來,只有六個字——“守不住了,回來。”

天衍宗倒是扛住了第一波。天衍老祖帶著剩下的三十多名劍修在山門劍陣裡苦苦支撐,劍陣的劍意屏障對血霧有天然的剋制效果——血霧裡的血煉法則碰到劍意會被絞碎。但劍修的劍意不是無限的,每絞碎一片血霧就消耗一分劍意。天衍老祖傳訊說劍陣最多再撐十天,十天之後劍意耗盡,天衍宗全宗上下六百餘名弟子只能棄山門往蟲皇宗方向撤退。

最讓人後背發涼的是北邊永凍荒原的訊息。血霧飄到永凍荒原邊緣時,那尊守護傀儡又動了。灰白色光柱從凍土層下升起,掃過血霧的邊緣,血霧在光柱照射下迅速蒸發。但光柱只掃了一次就收回去了。不是血霧被清乾淨了,是守護傀儡的法則識別系統沒有把血煉術判定為“四象天入侵”——魔修的血煉術和噬神宗的血祭術雖然同源,但法則波動的頻率不同。守護傀儡只認血祭靈力的頻率,不認血煉靈力的頻率。

建造者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在關鍵時刻漏掉了最致命的敵人。

到了第七天傍晚,蟲皇宗山門廣場上的氣氛已經和半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半個月前弟子們雖然疲憊,但眼睛裡有光——打了勝仗,繳了戰利品,守住了星隕山,噬靈尊者被趕跑了。半個月後的今天,廣場上站著的弟子們都在沉默地幹活。有人把護山大陣的元磁禁制又加了一層陣旗,有人把靈蟲培育室的蟲卵往更深的地窖裡搬,有人在分發僅存的上品靈石。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在用行動表達同一件事——蟲皇宗的山門,可能也撐不了多久了。

王錚站在後殿最高處的石階上往下看。十二座主峰上的蟲殿燈火通明,那不是慶祝的光,是加班加點培育靈蟲、修補陣旗、搬運物資的光。護山大陣的光膜在夜空中泛著淡藍色的幽光,光膜外面,肉眼已經能看到極遠處天際線上一抹暗紅色的血雲在緩慢逼近。

血雲是從南邊推過來的。佘婆婆的太古遺種血脈威懾在萬蟲谷谷口擋了血霧兩天,但血霧繞過了萬蟲谷,從南疆東西兩側往北蔓延。蔓延的速度不快,一天大概三百里,但勢頭完全止不住。沿途經過的凡人村落和散修洞府,沒有一個人能逃出來。血霧覆蓋的地方先是一片死寂,死寂過後地上開始長出暗紅色的血苔,血苔會開出一種極小的血紅色花朵,花朵散發出的花粉飄在空中,被下一個路過的人吸入肺裡,又會在肺裡生根發芽,把這個人從內往外融成新的血水。

曲堯管這東西叫血煉孢子。她說這種孢子在靈噬道的手記裡有記載,是魔修血煉術修煉到極高境界之後才會產生的副產品——孢子本身不帶攻擊性,但一旦在活物體內紮根,就會把活物的精血轉化為新的孢子母體。一個孢子母體可以釋放出上萬個新孢子,幾何級數式擴散。如果不從源頭切斷孢子母體,三個月之內整個中天大陸的地表都會被血苔覆蓋,變成魔修的血煉場。

“能不能用噬穢蝨對付孢子。”王錚問。

“不行。噬穢蝨只吃寄生標記,孢子不是寄生標記,是血煉法則的衍生體。兩者的底層法則完全不同——寄生標記走的是靈噬道的寄生術分支,孢子走的是血煉道的吞噬術分支。靈噬道和血煉道雖然在四象天同源,但分裂了上萬年,法則結構已經分化到沒法互通了。”曲堯推了推老花鏡,“你得另想別的辦法。”

辦法還沒想出來,第八天的訊息直接把所有人打懵了。

天衍宗山門被攻破了。不是血霧攻破的,是一個合體巔峰的魔修親自出手。他撕開天衍劍陣的劍意屏障,走進山門,抬手滅了天衍老祖的劍意投影。天衍老祖帶著最後三十名劍修拼掉了魔修一條手臂,但劍陣在魔修的血煉術面前撐了不到一炷香就碎了。天衍宗全宗六百餘名弟子在天衍老祖的劍意掩護下從山門後方的傳送陣往蟲皇宗方向撤退,撤出來的不到兩百人。剩下四百多人全部被血霧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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