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用了。”王錚把元寶收回袖口。
他沒有立刻動身趕路,而是在石槽裡重新坐下來,把海龍留給他的蟲皮手記從儲物袋裡拿出來,翻到記載建造者遺蹟的那幾頁。手記上畫滿了海龍用極細靈力烙上去的陣圖——封天印的剖面結構、守護光膜的完整陣圖、以及界核的位置標註。
王錚翻到最後一頁。海龍在那頁角落用炭筆畫了一幅潦草的剖面圖——最外層是守護光膜,中間層是封天印本身,最內層是一個標註為“界核”的結構。界核旁邊打了個問號,海龍寫道:“界核不是封印的一部分,是建造者用來承載某種法則本源的容器。封天印的作用不是封印界核,而是保護界核不被外部法則侵蝕。守護光膜的內側,封天印和界核之間的夾層裡,有東西在動。”
活的。
封天印的夾層裡有活的東西。
王錚把手記合上,靠在石壁上眯了一會兒眼睛。母巢在四象天佈置蟲巢網路是為了找“裂縫”,而“裂縫”在建造者原始古文字裡的含義不是空間裂縫,是連線不同法則層面的通道。封天印夾層裡有活的東西。建造者文明的消失不是滅亡——可能是在封印什麼,也可能是把自己封印在了夾層裡。
這些線索之間的關聯越來越緊,但還差最關鍵的一環。曲堯破譯的母巢密文裡那個“裂縫”具體指向什麼位置,海龍抄錄的陣圖能不能還原完整的守護光膜結構,以及母巢對王錚靈蟲特徵的超常瞭解到底來自哪裡——這些都得等更多情報回來才能拼起來。
他把手記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石屑,走到石槽外面。
板岩山地往南是一片起伏不大的荒草灘,草色枯黃,被風吹得倒伏在地面上像一層髒兮兮的獸毛。更遠處能隱約看見桐廬山脈的餘脈——一道低矮的灰綠色山脊橫在天邊,山脊上零星分佈著幾棵被蟲蛀空了的鐵幹樹。往那個方向再走兩天半就是桐廬城。
但他暫時不打算直接回去。
元磁天的突破給了他一個之前沒想過的可能性——元寶的元磁鎖定能不能跟破空斬仙劍的劍罡產生共振?破空斬仙劍是仙器,劍身材質不是凡鐵,不受元磁剋制。但劍罡外放時需要在劍鋒上凝聚一層極薄的靈力鋒刃,這層鋒刃在脫離劍身之後會和空氣裡的金屬性靈力產生摩擦,產生極微弱的磁力波動。
如果元寶能捕捉這個波動,並且把元磁鎖定精準地施加在劍罡鋒刃上,那劍罡的殺傷力會再翻一倍——不是靠劍罡本身的力量,而是靠元磁鎖定把劍罡鋒刃和被劈砍目標之間的相對位置完全鎖死。等於敵人除了硬扛劍罡的劈砍之外,連側身閃避的餘地都沒有。
這個設想在中天大陸做不到,因為那時候元寶還沒進化出雙向元磁掌控。但現在可以試一試。
王錚把破空斬仙劍從儲物袋裡抽出來,右手握劍柄,左手食指在劍身上彈了一下。劍身發出一聲極清越的顫鳴,金色劍紋在日光下流轉了一輪,劍罡從劍鋒上自動漫出來——不是全力釋放,只是一層極薄的罡氣,厚度不到半寸,剛好夠測試用。
“元寶。鎖定劍罡鋒刃。”
元寶從他袖口裡探出觸角,暗銀色磁力線無聲無息地纏上了劍罡。磁力線接觸到劍罡的瞬間,劍罡表面那層薄薄的靈力鋒刃突然停止了流動——原本沿著劍鋒不斷流轉的罡氣像被凍住了一樣凝固在劍鋒上。凝固的位置正好是罡氣最薄弱的節點,但凝固之後那個節點反而變得比任何其他位置都穩定。
王錚握著劍柄的手腕轉了半圈,劍罡凝固的位置紋絲不動。他又把劍往前平刺了一劍,劍罡在刺出的過程中依然保持著元磁鎖定狀態,空氣裡的金屬性靈力在劍罡經過時被自動吸附上來,讓劍罡鋒刃在鎖定狀態下反而變得更厚、更鋒利。
“果然。”王錚收回劍,把元寶的磁力線也撤了。
元磁鎖定配合破空斬仙劍,實戰價值不止於鎖死敵人的閃避——更重要的是元磁鎖定在劍罡上形成的靈力吸附效應。劍罡本身是消耗品,每劈出一劍都會損耗一部分靈力鋒刃。但元磁鎖定把周圍空氣裡的金屬性靈力不斷吸過來補充給劍罡,等於變相延長了劍罡的有效殺傷距離和持續時間。
這個發現比元磁天突破本身更實用。王錚把劍收回儲物袋,又在石槽外面演練了三劍——第一劍是單純的劍罡劈砍,第二劍是元磁鎖定加持的劈砍,第三劍是元磁鎖定加持的橫斬。三劍劈完,他在身前五丈外的一根風化巖柱上看到了結果:單純的劍罡劈在巖柱上留下一道深約兩寸的劍痕;元磁鎖定加持的劈砍直接把巖柱削掉了一角,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橫斬的破壞面最大,巖柱中段被攔腰斬斷,斷口處覆蓋著一層極細的暗銀色磁力紋路,紋路在斷口上持續了三四息才消散。
元磁侵蝕。被元磁鎖定加持過的劍罡劈中之後,傷口上會殘留元磁力,持續破壞傷口周圍的金屬性物質。對巖柱來說只是多碎幾塊石頭,但對穿金屬甲冑的修士來說,這一劍劈下去,傷口周圍的甲冑會在幾息之內被元磁力從內部撕碎。
王錚把混天棒往肩上一擱,離開石槽往南走。
板岩山地到桐廬城的路程他算了算——不用飛,用腳走,兩天能到。路上還能順便把幽水天的冰蛟鱗片煉化一截,再把沉土天的鎮地金蜍化石餵給戍土真蛄消化幾天。他右手握力恢復到四成半,在不動用混天棒全力揮擊的前提下,左手持棒的戰力已經回到了渡劫初期應有的水平。
風嚎峽在他身後越來越遠。南面的荒草灘上,夕陽把枯草的影子拉得極長,遠看像無數條從地面伸出來的黑色手指。幾隻野生的沙金蟻在草叢裡搬運著乾涸的蟲砂,被他的腳步聲驚得往兩邊散開,散了幾步又聚回去繼續搬。
王錚一邊走一邊把冰蛟鱗片從儲物袋裡取出來。鱗片在夕陽下泛著深藍色的冷光,邊緣自動凝出一層極薄的冰霜,把他的指尖凍得微微發白。他把鱗片貼在右腕上,用神識引導幻光陰蚎從蟲界裡探出一根極細的法則觸鬚,纏住鱗片,開始一口一口地吞食鱗片表面凝結的冰霜法則碎片。
幽水天的法則密度在緩慢爬升——七成五,七成六,七成七。每爬升一點,幻光陰蚎的甲殼顏色就變淡一分,從水藍色往更接近冰質的淺藍方向轉化。冰蛟鱗片裡蘊含的真血只有極微量的一絲,但這一絲真血足夠讓幽水天的冰屬法則從九翼霜蚣的凍結效果向冰蛟的極寒領域邁出關鍵一步。
王錚把注意力從幽水天收回來,抬頭看了看前方。荒草灘盡頭隱約能看見一道低矮的山脊線——那是桐廬山脈最南端的餘脈。翻過那道山脊,就是桐廬城。
兩天後,元磁天的突破和劍罡測試會讓他在接下來的落霞王都之行裡多一張底牌。血蝠堂堂主、斷骨社冰火兩儀陣、赤烽的炎魔族追殺隊——這些對手都是渡劫期,正面的戰力碰撞不可避免。在正面碰撞之前,每一張底牌都可能是決定勝負的最後一根稻草。
。深灘草荒進走步腳快加他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