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850章 磷光(2)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2天前

黑影的輪廓在磷光中越來越清晰。它不是梭形,不是魚形,不是王錚見過的任何海獸形狀。它的身體是一個極扁極寬的圓盤,圓盤邊緣長滿了長短不一的觸鬚,觸鬚上掛滿了發光的磷點,每一粒磷點都在不停地明滅。圓盤正中央有一張巨大的口器,口器不是圓形,而是十字形——四片巨大的骨質唇瓣以十字交疊在一起,唇瓣邊緣嵌著密密麻麻的倒鉤狀骨刺。口器在緩慢地一開一合,每一次開合都有海水被吸進去,被吸進去的海水裡夾帶著來不及逃走的梭形海獸。梭形海獸被吸進口器時拼命掙扎,骨刺扎進它們的身體,暗綠色的磷光從傷口裡湧出來,把口器邊緣染成一片幽綠。

賽五在舵輪上看到那個東西時整個人僵住了。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錚的表情也沉了下來。這個東西不在《萬族通覽》裡。不是深海蟲族,不是海妖族,不是銀鱗族。它是真正意義上的深海巨獸——沒有修煉過任何功法,沒有法則體系,純粹靠肉身力量在深海中存活了不知多少萬年。這種級別的巨獸,打不了。不是打不過,是在海上沒法打。它光是張一張嘴就能把整艘平潮號吸進去,他手裡混天棒砸在它身上最多砸掉一塊皮。而且它的體型太大了,大到連焚虛火蠊的虛空火都不一定燒得穿它體表那層不知道積了多少年的磷光黏液。

“轉舵!轉舵!”賽五突然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朝船頭喊。但來不及了。巨獸雖然在遠處,它移動時推開的海水已經形成了一堵幾丈高的水牆,水牆正以極快的速度往平潮號這邊推過來。水牆所過之處,所有梭形海獸都被捲進去,灰白色的身體在水牆裡翻滾碰撞,眨眼間就被攪成了碎塊。水牆的顏色從灰白變成了灰紅。

王錚一把抓住船舷穩住身體。“幻光陰蚎!水壓屏障能擋住水牆嗎!”

幻光陰蚎的觸角劇烈抖動。它用一道極急促的法則共鳴回了兩個字——太大。水牆的體積太大,水壓碾壓只能擋住區域性衝擊,擋不住整面水牆平推。但如果把水壓碾壓的範圍縮小到只罩住船身,再配合水屬法則的卸力效果,也許能卸掉一部分衝擊力。

“罩住船身!全力卸力!”

幻光陰蚎六翼完全張開,全身法則紋路同時亮起。船舷外側的光膜在瞬間加厚了幾倍,從半透明的冰藍色變成了近乎實體的深藍色。光膜貼著船身收縮,像一層極薄的冰殼把整艘平潮號從頭到尾裹了個嚴實。冰殼內層,水屬法則紋路在快速流轉——冰殼外表面在不斷吸納水牆衝擊過來的動能,把動能往船底方向導流,讓水壓從船底洩出去而不是直接撞在船身上。

水牆撞上平潮號的那一刻,整艘船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船身猛地往上跳了一下,然後被水壓死死按在水裡。王錚兩隻手抓著船舷,整個人被慣性甩得雙腳離地,右腕的時間法則裂紋在劇烈發力下發出一陣尖銳的刺痛。他咬住牙沒鬆手。船上其他乘客在艙室裡被摔得東倒西歪,木精族夫妻抱著嬰兒滾到了床底下,蟲師的兩隻鐵殼蟹從籠子裡飛出來在牆上彈了好幾下,畫師的卷軸脫手砸碎了艙室門上那盞蟲晶燈。

幻光陰蚎的水壓屏障撐住了。但水牆的衝擊力太大,光膜外表面有好幾處被水壓撕出了裂口,裂口處冰藍色法則碎片正在往外漏。幻光陰蚎趴在他肩頭,六隻足爪死死扣著船舷,蟲翼上的光紋明滅得極快——它在拼盡全力維持光膜不碎。

水牆終於過去了。海面上留下了巨獸推水產生的餘波,湧浪把平潮號推得左搖右晃。王錚站穩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頭看幻光陰蚎。它的翼面上多了好幾道細微的裂紋,裂紋邊緣凝著冰藍色的體液,但不深。它把光膜收回來時六翼軟塌塌地耷拉在背甲上,整個蟲虛脫了一樣趴在船舷上大口喘息。不過它的複眼很亮——不是受傷之後的那種暗淡,而是某種法則突破之後才有的光澤。

王錚用神識掃了一下幽水天。法則密度還是八成八,數值沒變。但幻光陰蚎體表那層排異膜變薄了。冰蛟鱗片和蛻殼的外來法則碎片在水牆衝擊的巨大壓力下被硬生生壓進了幻光陰蚎自身的天賦法則紋路里——不是完全融合,但排異膜的厚度比之前薄了將近三成。這就是真正的實戰磨合。水牆這一撞,沒白撞。

他把幻光陰蚎輕輕收進蟲界,讓它回到幽水天的浮冰上慢慢恢復。

巨獸還在遠處。它似乎沒有把平潮號當成獵物——梭形海獸才是它的目標。那張十字形口器還在緩慢開合,不斷有逃竄的梭形海獸被吸進去。它的磷光觸鬚在海面上鋪開,把整片海域都染成了幽綠色。

賽五從舵輪底座上爬起來,額頭上磕出了一個大包,但他根本沒感覺到疼,眼睛死死盯著遠處海面上那團巨大的磷光。他嘴唇哆嗦著說出兩個字:“磷口。”

“你見過這東西?”王錚走到舵輪旁。

“沒見過真的。但在商館的老航海圖上看到過標註。”賽五嚥了口唾沫,“中垣海最深處有一種巨獸叫磷口,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十字形的大嘴和一圈發磷光的觸鬚。商館的圖上標註說這東西一輩子都在海底趴著,只有產卵期才浮上來。它一次產卵能產上百萬粒卵,卵孵化出來的幼體要吃大量梭形海獸才能長大。所以它產卵之前會驅趕梭形海獸群——把梭形海獸聚在一起,等幼體孵出來就有現成的食物。”

“它在產卵。”

“對。而且產卵期至少持續三天。這三天裡它會一直浮在海面上,用磷光觸鬚驅趕梭形海獸群往它嘴裡送。”賽五指著前方海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梭形影子,“這些東西就是被它趕過來的。它們不是要撞我們的船——它們是在逃命。船正好停在它們的逃竄路線上,所以它們撞上來了。”

王錚望了一眼中轉島的方向。燈火還在天邊,但距離還遠。要想到中轉島,必須從這片磷光海域旁邊繞過去。問題是磷口巨獸的磷光觸鬚覆蓋範圍太大,海面下還有多少梭形海獸在逃竄也不清楚。直接穿過去——磷口對平潮號這種尺寸的商船不會主動攻擊,但梭形海獸群一旦被驅趕過來,船底就會被反覆撞擊。蟲膠防水層已經被孢子鑽了一次,再被梭形海獸的鋸齒骨片反覆切割,一旦漏水,船上幾十條人命全得交代在海上。

“賽五,有沒有別的航路能繞開。”王錚問。

賽五咬著嘴唇想了片刻,忽然拍了一下舵輪。“有。往北偏三十度有一條廢棄的舊航道,叫暗鱗溝。那條航道從一片暗礁區和海藻森林之間穿過去,以前銀鱗族的潛船用過,後來因為航道太窄容易擱淺,銀鱗族把它廢棄了。商船不走那條道,但我跑船頭十年跟過一個老舵手,他帶我走過一次。我記著入口。”

“暗鱗溝夠不夠深。”

“平潮號吃水兩丈半,暗鱗溝最淺的地方三丈整。過得去,但得把船速壓到最低,慢慢蹭過去。而且暗鱗溝兩邊的海藻森林裡有海蛇——不是靈獸,就是普通的劇毒海蛇。被咬一口死不了修士,但咬到凡人船員一樣會死。那片林子好幾十年沒人走了,海蛇有多少誰知道。”

“走暗鱗溝。”王錚沒有猶豫,“磷口在產卵,梭形海獸群只會越來越多。再拖下去船底撐不住。海蛇的事我來對付。”

賽五看了看王錚,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那團還在擴大的磷光,一咬牙把舵輪往北打了三十度。平潮號開始緩緩偏轉方向,船頭離開了梭形海獸群的逃竄路線,往北邊一片隱約可見的暗礁區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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