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858章 贖人(1)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9天前

劍風豚在淺灘區和深水區的交界處停了半個時辰。它需要休息——帶著一個人族修士以音速衝刺穿過整片海藻森林,對它的體力消耗極大。它半浮在淺水區的水面上,鰓孔緩慢地張合,銀灰色的皮膚表面滲出極細微的汗液——不是汗,是深海豚族在高強度運動後排出體外的多餘鹽分。鹽分在陽光下結晶成極細的白色粉末,被海水一衝就化了。

王錚盤腿坐在淺水裡,背靠著劍風豚的背鰭根部,把剛才在蠻族領地裡的情形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劍風豚的尾鰭在身後輕輕擺動,喉嚨深處偶爾發出一聲極低的哨音——不是預警,是深海豚族在休息時無意識的哼哼。這種聲音訊率極低,在水裡傳不遠,聽起來像一頭吃飽了的牛在打呼嚕。

休息夠了之後,劍風豚載著王錚繼續往融骨礦區方向前進。穿過淺灘區之後,海底地貌開始變化——灰白色的沉積岩替代了黑色的火山岩,岩石表面佈滿了六角形的龜裂紋,裂紋深處嵌著極細的金色礦物脈絡。金鱗族的礦脈延伸區。這些金色脈絡就是金鱗族在這片海域開採的金髓鐵礦脈分支,礦脈雖然比白礁礦場的主脈細得多,但純度更高。

劍風豚在礦脈區邊緣放慢了速度。它的劍骨背鰭微微豎起,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低的警告哨音。王錚也感應到了——前方水域中有人為佈置的靈力警戒網。靈力波動很淡,淡到正常渡劫期修士的神識掃過去都會忽略,但他的九色雷軀對金屬性靈力有天然的敏感,空氣中極其微弱的金屬性靈力殘餘在雷軀感知裡比一般靈力顯眼得多。

他把裂宇金螟幼蟲召出來放在劍風豚頭頂。幼蟲的觸角在海水裡劃了一道極細的銀弧,空間感知沿著礦脈延伸的方向鋪開,在前方水域裡探測到了幾道極淡的金屬性法則屏障。不是完整的防禦陣——是金鱗族巡邏隊佈置的警戒線,用金髓鐵礦石粉末混合海水製成的極稀薄的金屬性靈力網。任何修士穿過靈力網,巡邏隊駐地的陣盤上就會顯示位置。

“能不能在屏障上撕開一個口子。”王錚問。

幼蟲的觸角點了點。它的左翅緩緩張開,第十對翅芽在吞掉空間晶石碎片之後長到了半寸長,空間法則的掌控精度比剛孵化時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一道極細的空間裂隙在靈力網正中央無聲地裂開,裂隙的邊緣正好切在靈力網的兩道法則紋路之間——切的位置極精準,沒有觸發任何預警機制。靈力網上出現了一個剛好能容一個人透過的缺口。

王錚拍了拍劍風豚的背鰭,讓它從缺口穿過去。穿過靈力網之後,海底地形陡然升高,灰白色的沉積岩高地從海底隆起來,形成了一片高出周圍海底將近二十丈的臺地。融骨礦區就建在這片臺地上。

礦區外圍是一圈削尖了的金髓鐵樁,樁頂上嵌著金屬性防禦陣盤。從海底往上看,能隱約看到海面上有幾艘金鱗族巡邏船的船底影子,船底的蟲膠防水層在水面上投下幾道歪歪扭扭的暗影。礦區內部的礦坑從臺地邊緣一直延伸到臺地深處,礦坑之間用鐵索棧道連線,棧道上每隔一段距離就站著一個持矛的金鱗族巡邏兵。礦區正中央是一棟用白色沉積岩砌成的二層石樓——那就是巡邏隊駐防的管事樓。金弋本人就在那棟樓裡。

劍風豚停在礦區外圍的一片暗礁石後面。它把劍骨背鰭完全貼在背上,身體緊貼著礁石表面,銀灰色的皮膚在暗礁石的陰影裡幾乎完全隱形。王錚從它背上翻下來,浮在礁石旁邊,神識往礦區內部探了一圈。巡邏兵的數量和藍荇說的一致——礦坑棧道上能看到的大概有二十個,管事樓外圍還站著兩個渡劫初期的副隊。但金弋本人不在管事樓裡。管事樓二層有一間最大的房間,窗戶開著,窗臺上擱著一隻喝了一半的金屬酒杯,酒杯旁邊攤著一張海圖——但房間裡沒人。

金弋去了哪裡。副隊沒有和巡邏兵一起在礦坑棧道上站崗,而是守在管事樓門口,說明金弋本人不在駐地。不在駐地又不帶副隊,只有一個可能——他在礦區外圍某個更重要的地方。

王錚把小白從衣領裡召出來。小白的十七道金色紋路在水下微微發亮,神魂感知穿透海水的阻力往礦區外圍四面八方鋪開。很快它鎖定了礦區臺地北側的一處偏僻角落——一個渡劫中期的修士正獨自蹲在一片礦渣碎石堆上,神魂波動很平穩,沒有戰鬥時的緊繃感。金弋。他不在管事樓裡待著,獨自跑到礦區最偏僻的角落,蹲在碎石堆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劍風豚在王錚翻身準備離開暗礁石時用前額輕輕頂了一下他的手背。它的大眼睛裡有一絲極細微的不捨——共生關係只持續了不到半天,但深海豚族的忠誠本能讓它已經把王錚當成了同伴。王錚拍了拍它的前額。“你留在這裡。等我辦完事回來找你。”

劍風豚的尾鰭甩了一下,算是答應。它把身體往暗礁石縫隙裡又縮了半寸,背鰭完全貼在背上,只留一對深藍色眼睛露在礁石陰影外面。

王錚繞過礦坑區,沿著臺地邊緣摸到了北側。碎石堆在一片廢棄的礦坑旁邊,碎石裡摻雜著大量廢棄的礦渣和碎裂的蟲晶殘片。金弋就蹲在碎石堆上,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塊拳頭大的暗藍色礦石對著陽光翻來覆去地看。礦石在陽光下泛著極淡的藍色熒光——那是深海水屬蟲晶原礦。

一個金鱗族渡劫中期的巡邏隊長,在自己的駐防礦區裡不待在管事樓,獨自跑到廢棄礦坑邊上蹲著看一塊水屬蟲晶原礦,這事本身就不正常。

“金弋。”王錚在碎石堆下方站住。

金弋轉過身來。動作不快,沒有拔刀,沒有啟用靈力。他打量了王錚幾息,目光在王錚背後的破空斬仙劍上停了一下,又在混天棒上停了一下,然後把手裡那塊暗藍色礦石擱在碎石堆上站了起來。他的鱗片是極純正的金色,鱗片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淡金色法則紋路,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他的體型和金平截然不同——精瘦,手臂和腰腹的肌肉線條像刀削出來的。他的臉上有兩道很舊的傷疤橫貫右眼上下,右眼沒瞎,但傷疤處的鱗片長不回來了,露出一小片顏色偏暗的皮膚。

“渡劫初期的人族蟲修,背仙器,持九千斤法器。你不像是迷路走到礦渣堆上來的。”金弋說。聲音不高,但很穩,穩到王錚能聽出藏在平靜語氣底下的警覺——他的手雖然沒有拔刀,但右手手指已經開始微微彎曲,指尖對著腰間刀柄的方向。

“來贖人。海葵,海月族,三個月前被你的巡邏隊扣在融骨礦區。贖金我帶來了。”王錚從儲物袋裡把幻光陰蚎蛻殼取出來。蛻殼軀幹部分的甲殼在水藍色光暈中泛著柔光,完整的渡劫初期幻光陰蚎蛻殼,九成五完整度,帶水屬法則殘留。他把蛻殼擱在碎石堆旁邊一塊平整的石板上。“按照之前和冰荇說好的條件,蛻殼歸你,人歸我。你放人,我現在就走。”

金弋低頭看了看蛻殼。他蹲下來用兩根手指捏住蛻殼邊緣翻了一面,用神識仔細掃了一遍蛻殼內壁的法則紋路,然後把蛻殼放回石板上。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彎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恍然大悟之後的苦澀。

“三個月。你是冰荇那丫頭請來的。”他把蛻殼往王錚的方向輕輕踢了一腳,“幻光陰蚎的蛻殼,渡劫初期,品相確實不錯。海葵在我這裡,人沒事。但是蛻殼我不要了。”

王錚沒有去撿蛻殼。他在等金弋把話說完。

“我本來確實想要這枚蛻殼。”金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礦渣粉塵,“三個月前我手下一個巡邏兵在融骨沼澤外圍被虛實裂縫碎片擊穿了神魂壁面,神魂被啃掉了一半。醫修說只有幻光陰蚎蛻殼的水屬法則能幫他重塑神魂壁面。所以我才扣了海葵,要海月族拿蛻殼來贖。但那個巡邏兵上個月已經死了。我費盡心思找來的水屬蟲晶原礦也沒救活他。”他指了指擱在碎石堆上那塊暗藍色礦石,語氣裡沒有多少情緒起伏,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翻篇的舊事。“蛻殼對我沒用了。人你帶走吧,不用贖金。”

王錚沉默了一息。這個結果他確實沒有預料到。他帶著蛻殼跨了小半個中垣海趕到西灃大陸,在落鯨港遇到海藻,在白礁礦場端了金平的礦場,騎著劍風豚從深海蠻族的追擊中逃脫,費盡心思摸進融骨礦區——結果金弋說人白送。

“你這麼放了人,你怎麼跟巡邏隊的人交代。怎麼跟金鱗族宗族府交代。”

“不用交代。”金弋走到管事樓門口,推開門朝裡面喊了一聲。片刻之後,一個年輕的海月族女子從管事樓側面的工棚裡走出來。她的銀藍色皮膚上沾了些礦塵,但臉色比白礁礦場那些海月族好得多,至少沒有明顯的營養不良。她看到王錚時愣了一瞬,顯然沒想到來贖自己的會是一個人族修士。

“海葵。你阿妹託人來贖你。”金弋往王錚方向偏了偏頭,“蛻殼我不要了,你跟這個人族修士走吧,他答應了你阿妹把你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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