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蟲仙:從廢靈根到萬蠱之主》第1858章 贖人(2)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10天前

王錚把她扶起來。正準備帶著海葵離開礦渣堆時,管事樓另一側的礦坑棧道上忽然傳來一聲極響亮的金屬撞擊聲。不是法器碰撞的聲音,是礦場的鐵索棧道被人一腳踩斷的聲音。一個金鱗族巡邏兵從棧道上摔進礦坑裡,緊接著棧道盡頭出現了四個身影。

四個渡劫初期。不是金鱗族巡邏隊的人——他們的鱗片顏色比金鱗族更深,是暗金色的,鱗片邊緣泛著極淡的血紅色光澤。血金鱗族。金鱗族的分支之一,專門負責宗族府內部的執法和追殺。他們在金鱗族體系裡的地位極其特殊——不受礦區管事節制,不受巡邏隊排程,只聽宗族府長老會的直接命令。他們出現在融骨礦區,只有一種可能。

金弋在看到血金鱗族身影的同時,右手猛地按住了刀柄。他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變了好幾次——先是震驚,然後是憤怒,最後是冷厲。他壓低聲音朝王錚說了一句極快的話,“血金鱗。宗族府的執法隊。他們不是衝你來的——是衝我。”

“為什麼。”

“因為我放了海葵。”金弋把彎刀從鞘裡抽出來,刀身上的金屬性法則紋路在陽光下亮得刺眼,“宗族府三個月前下的命令不是扣押海葵——是處決。海葵在融骨沼澤採集海底靈植時撞見了一支金鱗族秘密礦隊在開採禁礦。禁礦是宗族府長老會私下開採的,不歸礦區管轄,不報宗族備案。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宗族府的命令是把她就地處決,我抗了命,只把她扣在工棚裡沒殺。上個月那個巡邏兵死後我就知道這事瞞不了太久——蛻殼我不要,贖金我不要,你把海葵帶走,越快越好。”

血金鱗族的四個人已經從棧道盡頭走到了管事樓門前。領頭的血金鱗是個光頭,頭頂的金色鱗片被某種極高溫的火焰燒過一次,鱗片表面佈滿了熔融後重新凝固的疤痕。他的修為是渡劫初期巔峰,比金弋低了半階,但他身後三個血金鱗也都是渡劫初期,而金弋這邊只有他自己。

“金弋。”光頭血金鱗開口了,聲音又幹又澀,像兩塊金屬片互相刮,“宗族府三個月前下的命令,你抗了三個月。長老會耐心用盡了。今天你不光要處決海月族女人,還要處決你身邊這個人族修士——他闖進金鱗族礦區,按礦脈管理條例,格殺勿論。”

金弋把彎刀橫在身前。“廢什麼話。動手。”

血金鱗光頭沒有再說話。他身後三個血金鱗同時拔出武器——兩柄金色骨矛和一柄雙刃彎刀。光頭本人從腰間解下一條極粗的金色鎖鏈,鎖鏈上的每一節鏈環都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法則銘文。金鱗族執法隊的制式法器——困龍索。困龍索的法則效果不是物理束縛,而是金屬性法則層面的全面壓制。任何被纏住的修士,體內的金屬性靈力會被困龍索吸走,非金屬性靈力也會因為五行相剋的連鎖反應被壓制至少三成。

王錚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他不是金鱗族的人,不需要等雙方宣戰。光頭血金鱗說“格殺勿論”時他就已經把時間法則加速啟動了。右腕微微一熱,外界時間慢了十分之一。這十分之一的時間差讓他能搶在血金鱗光頭甩出困龍索之前,先把混天棒砸向最左側那個持雙刃彎刀的血金鱗。九千斤的重量加上左手全力揮擊,棒身在水下砸出一道極長的金色光弧,精準地砸在對方的彎刀刀身上。彎刀直接被砸斷了,斷刃旋轉著飛出去釘進管事樓的石牆裡。持刀的血金鱗虎口被震裂,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金色鱗片碎了好幾片。

金弋在王錚出手的同一瞬間撲向光頭。他的彎刀走的是金鱗族戰技裡最狠最直接的路線——刀刃從下往上撩,直取光頭持困龍索的右手腕。光頭被迫收回困龍索橫擋,彎刀和鎖鏈碰撞時迸出的金色火花在水下炸開,照亮了整片礦渣堆。

兩個持骨矛的血金鱗沒有去幫光頭——他們同時朝著海葵衝了過去。宗族府的命令是處決海葵,他們的首要目標從來都不是金弋。海葵只是一個化神期的海月族,兩個渡劫初期同時出手,她連拔腿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但王錚已經預判到了他們的行動。混天棒砸斷彎刀之後他沒有收棒,藉著餘勢把棒身橫甩過去,擋在了一柄骨矛的刺擊路徑上。骨矛刺中混天棒,矛尖在棒身上刮出一道極尖銳的金屬嘶鳴。與此同時,暗蟲無聲地滑出王錚袖口,在水下戰鬥中它的光線吸收天賦比在陸地上更隱蔽。一道極細極快的暗色波紋從暗蟲甲殼上射出去,精準地擊中另一個持矛血金鱗的後腦勺。血金鱗的神魂壁面被暗屬暴衝撞得劇烈震盪,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渙散了整整三息。

三息對於渡劫期修士近戰來說,夠殺好幾次了。王錚左手揮棒將身前持矛的血金鱗砸飛出去,又用混天棒尾端反手戳在僵住那個血金鱗的胸口。胸口的金色鱗片被戳碎了十幾片,肋骨斷裂的悶響在水下傳得格外清楚,整個人被戳得往後飛出去撞碎了礦渣堆上一大塊碎石。

就在王錚準備衝向光頭結束戰鬥時,海面上忽然傳來一聲極尖銳的號角聲。不是鮫人族的戰號——是金鱗族的警訊號。聲音比鮫人戰號更尖銳更高亢,穿透海水傳下來時帶著一層極刺耳的金屬顫音。光頭聽到號角聲之後做了個極反常的舉動——他沒有繼續攻擊,而是把困龍索猛地收回腰間,朝剩下三個血金鱗打了個撤退的手勢。三個血金鱗同時收回武器,拖著受傷的同伴從棧道上快速撤向礦區東側的海底懸崖。

“他們不是撤退。”金弋喘著粗氣把彎刀插回鞘裡,臉上那兩道舊傷疤在戰鬥中因為血液加速而漲成了深紅色,“警訊號是巡邏隊發的——礦區正面有敵襲。血金鱗撤走是因為他們不想被捲入正面戰鬥。能逼巡邏隊吹警訊號的人,至少也是渡劫期。”他轉身朝王錚急促地說了最後一句話,“海葵交給你。從礦區南側走,那裡有一道虛實裂縫群,金鱗族的人不敢追進去。你躲進虛實裂縫群,自己想辦法脫身。”

王錚沒有猶豫,抓住海葵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然後他吹了聲極尖銳的口哨——口哨聲在水下傳不遠,但劍風豚能聽到。果然不到十息,銀灰色的身影就出現在管事樓後方的暗礁石陰影裡。

劍風豚貼著海底游到管事樓後側時,王錚已經把金弋放在石板上的蛻殼重新收進了儲物袋。雖然金弋不要了,但這東西不能留給血金鱗。他把海葵往劍風豚背上一放,自己也翻身跨上。劍風豚的鰓孔猛地一張,尾巴甩出一道極深的弧形水痕,整頭豚帶著兩個人從管事樓後側的暗礁石陰影裡彈射出去。

南側虛實裂縫群入口的輪廓已經在海水中浮現了——那片海域沒有海底,只有一片無盡的灰白色虛空迷霧,和裂淵的迷霧一模一樣。虛空碎片在迷霧中不斷翻湧,偶爾撕開一道空間褶皺,把海水吸進去再噴出來。金鱗族巡邏兵追到了虛實裂縫群邊緣就不敢再往前追了——金鱗族的金屬性體質進入虛實裂縫群,體內的金屬法則會像磁鐵一樣把周圍的虛空碎片全部吸過來,進去一個死一個。

劍風豚在虛實裂縫群邊緣停下了。它不安地甩著尾巴,看著眼前那片灰白色的虛空迷霧,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嗚咽。

王錚翻身下來,把劍風豚的前額抱在手裡輕輕拍了拍。“你只能送到這裡了。回暗礁灘去,找藍荇,她知道怎麼照顧你。”

劍風豚的深藍色眼睛裡泛起了極明顯的淚光——不是眼淚,是深海豚族在情緒激動時分泌的一種透明黏液,從眼角滲出來和海水融為一體。它把前額在王錚手心裡蹭了足足十息,然後緩緩退開。退到暗礁石旁邊時停了一下,深深看了王錚最後一眼,尾鰭一甩,轉身往暗礁灘方向游去。

王錚等到劍風豚的銀灰色身影徹底消失在暗礁石群中之後,轉過身來面對虛實裂縫群的入口。海葵站在他身後,臉色蒼白,但眼神很鎮定。

“怕不怕。”

“不怕。”海葵的聲音很輕很柔,但也很穩,“你把我從金鱗族礦場裡帶出來,我信你。”

王錚把混天棒收進儲物袋,右手手心朝上攤開,將裂宇金螟成蟲從蟲界裡召出來。成蟲的左翅上風蟒蛇筋修補過的位置在虛空迷霧的灰白光芒下泛著暗銀色的光澤。他要把裂宇金螟的空間偏折能力用到極致——在虛實裂縫群裡撕開一道穩定的空間通道,用空間跳躍的方式直接從融骨礦區外圍跳到西灃大陸東岸。距離大概三千里,中間要穿過至少四道虛實裂縫群。這個距離的空間跳躍消耗極大,裂宇金螟成蟲全力施為一天只能用三次,三次不夠就再來三次。

“你的空間跳躍能扛住虛實裂縫的干擾嗎。”王錚問裂宇金螟成蟲。

成蟲左翅緩緩張開,翅膜上的空間法則紋路在水下亮了一輪。它用一道極簡短的法則共鳴回了兩個字:能扛。但需要幼蟲配合。幼蟲的空間感知精度比成蟲高,由幼蟲來負責精準定位通道出口的座標,成蟲只管撕開通道。

王錚把幼蟲召出來放在成蟲旁邊。兩隻裂宇金螟的觸角同時探入虛實裂縫群的迷霧中,成蟲負責撕開通道,幼蟲負責精確導航。在虛實裂縫群的邊緣,一道極細的空間通道無聲地撕開了。通道內部是一片極深沉的暗銀色,暗銀色深處隱約能看見無數道扭曲的銀色光線高速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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