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男人發出汙言穢語的鬨笑,有人伸手去扯陶小艾的衣服。陶小艾的尖叫刺破聽筒,林毅眼睜睜看著她被按在冰冷的地面上,絕望的哭喊聲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
“不 ——!”
林毅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到陶小艾正安靜地躺在身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麼美夢。
他的心臟還在狂跳,夢裡陶小艾絕望的眼神和淒厲的哭喊,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腦海裡。林毅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上陶小艾的臉頰,溫熱的觸感傳來,真實得讓他幾乎落淚。
不是夢,她好好的。
“林毅?” 陶小艾被他的動靜弄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怎麼了?”
林毅沒說話,只是猛地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頸窩,帶著濃重的後怕。
“做噩夢了?” 陶小艾感覺到他身上的冷汗,還有他控制不住的顫抖,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
林毅把臉埋在她的髮間,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味道驅散了夢裡的骯髒與血腥。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沒事,就是…… 夢到不好的事了。”
他不能告訴她夢裡的內容,那些汙穢的畫面,他連說出來都覺得是對她的褻瀆。
陶小艾沒有追問,只是任由他抱著,小手輕輕在他後背摩挲著,用自己的溫度安撫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林毅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只是手臂依舊緊緊圈著她,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窗外的月光漸漸變得柔和,林毅藉著微光看著陶小艾熟睡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他悄悄起身,走到窗邊點燃一支菸,尼古丁的辛辣也壓不住心底的寒意。剛才這個夢好真實啊,看來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只不過夢裡的場景不斷的在林毅眼前盤旋。他知道,林華那種人,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菸蒂在指尖燒得發燙,林毅猛地回神,將其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玻璃缸壁映出他眼底複雜的光,像落了層薄雪的荒原,藏著未熄的火種。
其實林毅從來不是記仇的人。當年父親的死亡賠償金被二叔一家搶走時,母親攥著他的手說 “莫與人爭”,這句話他記了許多年。
自己家那套青磚灰瓦的老房子,牆根下還留著他小時候用粉筆寫的身高線,被林啟華一家佔去後,母親只是紅著眼圈說 “算了,人在就好”。
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囑咐:“別再跟他們林家打交道,離得越遠越好。”
他聽了母親的話。林啟華在村裡吹噓房子是林家祖產時,他沒回去辯解;林華在鎮上散佈他忘恩負義的謠言時,他只當沒聽見。直到那次自己回去林華攔著他的車,罵罵咧咧地拽著陶小艾的胳膊,他才沒忍住動了手。
後來林華被抓,他託李處長過招呼 “按規矩來”—— 沒讓他多受罪,也沒讓他少受教育,本以為吃了教訓總能安分些。可人心這東西,哪是那麼容易填滿的。
林毅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漣漪。現在想來,那點教訓對林啟華父子而言,不過是撓癢癢。林毅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老實人被逼急了也不是那麼好惹的。自己得想一個穩妥的辦法,讓那父子倆以後不敢再來找自己。
“穩妥的辦法……” 他對著空蕩的客廳喃喃自語,思緒開始在自己腦袋裡面出現。他也想起不知道在哪個小說裡面看到的那句話:“對付無賴,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知道,鬧事的成本比收益高得多。”
林毅在腦海裡面不斷的琢磨計劃時,不知不覺間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剛好落在客廳牆上的婚紗照上。照片裡陶小艾笑靨如花,依偎在他身邊,無名指上的鑽戒閃著細碎的光。
林毅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他可以容忍林啟華父子倆佔了屬於自己的老房子,可以不計較林華過去的刁難,但絕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到陶小艾。那些藏在暗處的惡意,必須被連根拔起。
陶小艾醒來時,身側的被褥已經涼透了。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晨光透過紗簾在床單上織出斑駁的網。臥室裡靜悄悄的,只有窗簾被風掀起的輕響,昨晚林毅緊擁著她的溫度彷彿還殘留在肌膚上,可枕邊早已空無一人。
心裡頓時就莫名泛起一絲不安,她趿著拖鞋走出臥室,剛拐過玄關就頓住了腳步。只見客廳的落地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暈裡,林毅陷在沙發裡像尊沉默的雕塑。
他微微低著頭,手肘撐在膝蓋上,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灰燼搖搖欲墜。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早已堆滿菸蒂,青灰色的菸灰漫出缸沿,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像撒了把碎鹽。 “林毅?” 陶小艾放輕腳步走過去,才發現他眼下的烏青比昨夜更重,紅血絲爬滿了眼白,像是熬了一整夜。
林毅猛地抬頭,眼裡的戾氣還沒來得及褪去,看到是她時才驟然軟化,只是喉結滾動著沒說話。
“怎麼坐在這裡抽菸?” 陶小艾在他身邊坐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冰涼的手,“是不是又想起昨晚的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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