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麼？”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牆上的婚紗照，照片裡的自己笑得沒心沒肺，那時還不知道他揹負著這麼多糟心事。
林毅沉默了片刻，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冰涼的皮膚蹭著她的掌心：“在想怎麼讓某些人消停一下。”
這話聽得陶小艾心頭一跳，她想起林華那張帶著戾氣的臉，想起林啟華和林華父子倆撒潑時扭曲的嘴角，輕聲道：“其實…… 要不我們給他們點錢打發走？讓他們不要再來找我們。”
“這不行的。” 林毅苦笑一聲，指尖劃過她的指節，“他們就像附骨之疽，你退一步，他們就敢往前爬三步。”
陶小艾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紅血絲，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不管你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溫熱的呼吸灑在頸側，林毅緊繃的脊背忽然就鬆了。他反手摟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進自己身體裡，菸灰缸裡的菸蒂還在散發著淡淡的苦澀，可懷裡的馨香卻像劑良藥，慢慢撫平他心頭的戾氣。
“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他在她髮間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晨光越發明亮，透過窗戶漫進客廳，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微塵。陶小艾看著茶几上那堆菸蒂，悄悄握住林毅夾著煙的手，將燃著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林毅順從地鬆開手，任由她拿走煙盒塞進抽屜深處。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退讓了，為了懷裡這個人，他必須豎起滿身尖刺，擋住所有暗處的風雨。
茶几上的菸灰缸還在無聲地訴說著徹夜的煎熬，但陶小艾的眼裡沒有責備，只有滿滿的擔憂。她拿起溼巾，一點點擦拭著茶几上散落的菸灰，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一件珍寶。
“早餐想吃什麼？” 她抬頭對他笑了笑，眼裡的光比晨光還要暖，“我給你做煎餅和海菜湯吧。”
林毅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那些盤桓整夜的陰翳都散了些。他知道，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麼，只要身邊有她，再難的坎也能邁過去。
廚房裡很快傳來油鍋滋滋的輕響，陶小艾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手裡的竹蜻蜓在麵糊裡輕快地攪動。綠豆麵混著小米麵的清香漫出來時，她舀起一勺倒在燒熱的平底鍋上，手腕一轉就攤成張圓薄的餅，邊緣漸漸翹起金黃的邊。
不過二十分鐘，餐廳的餐桌上就擺得滿滿當當。三個疊得整整齊齊的煎餅冒著熱氣，邊緣酥脆得微微髮捲，上面撒著的芝麻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兩碗海菜湯泛著清亮的淺綠，紫菜和蝦皮在湯裡輕輕浮著，撒上的白胡椒粉帶來淡淡的辛辣香。兩個白胖的煮雞蛋臥在青瓷碟裡，蛋殼上還帶著剛剝完的溼痕。
“林毅，吃飯了。” 陶小艾解下圍裙，轉身往客廳走時，腳步在地毯上留下淺淺的印子。 林毅正對著菸灰缸裡面的菸頭發呆。聽見聲音他抬眼，看到陶小艾站在晨光裡，髮梢沾著點麵粉，像落了層細雪。
“來了。” 林毅把手上的煙掐滅後起身，跟著她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時，鼻尖先撞上煎餅的麥香。
陶小艾把一個煮雞蛋塞進他手裡，蛋殼的微涼透過掌心傳來：“剝了吃，補補精神。”
林毅低頭磕著雞蛋，蛋殼裂開的脆響裡，陶小艾已經拿起煎餅，熟練地抹上甜麵醬，夾了根翠綠的黃瓜條捲起來遞給他：“嚐嚐看，跟上次在我們家那邊吃的像不像？”
林毅咬了一大口，煎餅的酥脆混著黃瓜的清爽在嘴裡散開，甜麵醬的鹹香恰到好處。上次跟著陶小艾迴老家，陶小艾可是念叨了一路想吃街頭的雜糧煎餅，回來就買了麵粉自己琢磨。
“比那兒的好吃。” 林毅嚥下嘴裡的食物，聲音帶著滿足的喟嘆，“我們家小艾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陶小艾被他誇得耳根發紅，低頭喝了口海菜湯，蝦皮的鮮混著紫菜的滑順溜下肚，暖得胃裡熨帖：“快吃吧，湯要涼了。”
林毅拿起另一個煎餅，學著她的樣子捲了根蔥，咬下去時蔥的辛辣直衝頭頂，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他看著陶小艾小口小口喝著湯，陽光透過餐廳的落地窗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
“今天我陪你去公司。” 他突然開口，指尖在溫熱的湯碗邊緣輕輕摩挲。
陶小艾抬眼，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你這剛回來好好休息休息。”
“我不放心，再說了我去倉庫那邊看看。” 林毅看著陶小艾的眼睛，認真地說，“對了，這次我弄了一些麝香和樺樹茸回來，等貨到了以後你找找客戶，看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陶小艾看著林毅眼底的紅血絲，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啊。”
餐桌旁安靜下來，只有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晨光在桌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把兩人的手都籠罩在一片溫暖裡。
兩人吃完飯後陶小艾正要準備收拾碗筷，林毅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結了薄冰的湖面：“小艾，我打算設個局，讓林啟華父子再也不敢來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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