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人皺著眉說：“是啊，大城市的防禦工事不好啃，咱們就算有重武器，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剛才還樂觀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凝重起來。
老將沒說話，彎腰湊近地圖，目光在那些大城市的位置反覆掃視，眉頭越皺越緊，手裡的煙燃了大半，都忘了吸。過了好半天，他才狠狠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遮住了他臉上的神色，語氣沉了下來：“你說得對，這種可能性，反而最大。”
他直起身，掃了眾人一圈，語氣嚴肅：“崗村是個老狐狸，不會輕易認輸，也不會貿然撤退。收縮兵力固守大城市，既可以拖時間，又能儲存實力，等著增援，這招雖然保守，卻是他現在最穩妥的選擇。咱們得提前做好準備，要是崗村真這麼幹，咱們就得調整戰術，不能再按現在的節奏打了。”
林毅鬆了口氣，心裡暗自慶幸：要是崗村真的選擇固守大城市，接下來的仗就難打了，但比起被鬼子鑽了空子，提前預判到，總比被動應對要強。
林毅見老將認可了自己的判斷，於是指著地圖上日軍各據點與大城市之間的連線，語氣篤定地補了一句：“要是崗村真敢玩收縮防禦，那咱們就不能讓他們順順利利撤回大城市——得在他們行軍的路上不斷給他們放血！”
這話一齣，參謀們都豎起了耳朵，連呼吸都輕了幾分。林毅指尖在地圖上劃來劃去，把日軍可能的撤退路線一一標出，繼續說道：“咱們不用硬拼，就搞逐步阻擊，依託沿途的地形，不斷消耗他們的兵力和彈藥。能消滅多少是多少，爭取在他們撤回大城市之前，把這些散兵遊勇吃幹抹盡！如果有坦克裝甲車的部隊也可以直接碾碎這些撤退的日偽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大家想想，總比讓他們整整齊齊逃回這些大城市，抱團死守強吧？到時候咱們攻堅，既要顧忌城裡的老百姓，還得保護文物古蹟，重炮不敢隨便用，坦克也施展不開，傷亡肯定得增加。現在在半路上截殺，咱們佔盡兵力火力地形優勢，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主動權全在咱們手裡！”
一旁的參謀們聽完，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凝重一掃而空，紛紛點頭附和。有人拍著大腿讚歎：“妙啊！這招太妙了！小鬼子本來就士氣低落，一路上被咱們圍追堵截，就算能逃到大城市，也得只剩半條命，到時候咱們再攻堅，就輕鬆多了！”
還有人跟著說道：“沒錯！而且咱們的部隊本來就分散在各個根據地，正好依託據點展開阻擊，不用特意抽調大部隊，既不耽誤正面進攻，又能消耗鬼子，一舉兩得！”
更有人說道：“到時候給小鬼子安排一路‘送行宴’，每隔十里放一波‘煙花’（火箭炮），讓他們知道，想逃回大城市，沒那麼容易！”
這話一齣，眾人都忍不住笑了，作戰室裡的氣氛再次緩和下來，先前因擔心鬼子固守大城市的壓抑感，消散了大半。
參謀長也連連點頭，看向林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林毅這想法不錯！我也覺得很有這種可能。
要是能在鬼子收縮的路上不斷消耗他們，就算他們最終撤回大城市，也沒了抵抗的底氣，咱們後續的作戰壓力會小很多。”
老將一直沒說話，彎腰盯著地圖，過了好半天，老將才直起身，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摁在桌角的菸灰缸裡，用力碾了碾，語氣果斷地拍板：“就按林毅這個思路來！”
他拿起指揮杆，指著地圖上察哈爾的位置，開始下達命令：“第五集團軍那邊，讓新十軍、新十一軍準備南下，準備增援第一梯隊。
新十二軍暫時不動，留在原地待命，隨時支援各線阻擊部隊，同時守住察哈爾的防線，防止關東軍趁機突襲。”
說完，他又看向參謀長，語氣嚴肅了幾分：“你立刻草擬電報，給各集團軍傳下去，讓他們密切留意日軍的動向，一旦發現鬼子有收縮兵力、向大城市靠攏的跡象，立刻上報！
各根據地的部隊提前做好準備，依託地形，展開梯次阻擊，不求全殲，但求最大限度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拖延他們的行軍速度。”
參謀長立刻點頭：“好嘞！我馬上就去草擬電報！”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向電臺旁，開始忙碌起來，筆尖在紙上飛速滑動，滴滴答答的電臺聲與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氣場。
林毅站在一旁，看著老將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心裡暗自佩服——薑還是老的辣，自己只提出了一個思路，老將瞬間就完善了部署，兼顧了牽制、阻擊、防守等各個環節，考慮得比自己周全多了。
他心裡又忍不住想到：果然，自己頂多能出出主意，真要統籌全域性，還差得遠呢，以後得多跟著老將學。
如果崗村這老鬼子要是知道，自己好不容易琢磨出的“固守大計”，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八路軍破解，甚至給自己安排了一路“截殺套餐”，估計得氣得吐血三升。不過話說回來，小鬼子侵華作惡，這都是他們應得的，所謂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接下來的路，就該輪到他們還債了！
太原八路軍作戰室裡的部署剛敲定，北平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內，崗村寧次正對著滿桌電報，臉黑得能滴出墨來——林毅那小子還真猜對了，這老鬼子心裡打的，就是收縮固守的算盤，而且比預想中更絕、更狠。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的崗村辦公桌上散落著七八封電報，全是他發給東京大本營、甚至直接呈給裕仁天皇的求援電，每一封都寫滿了華北戰局的危急，字字句句都是懇請增兵，可回覆卻清一色的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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