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
齊侯姜白身形臃腫,走了一段山路便大汗淋漓,他氣喘吁吁地對女兒說道:“到了天子面前,切不可失儀。”
禮樂征伐皆由天子出,他不僅創制了禮法,還擁有上萬輛戰車,無數能征善戰的將士,四方諸侯不得不接受天子的統治。
齊公主姜天南應了下來,她是隨父親來朝見天子的,當然不能失了禮數。
天子端坐鳳凰臺,他對諸侯素來一視同仁,今日卻頻頻向齊侯投去目光。
混沌始開,女子參政並不奇怪,但天子的目光似乎只為齊公主停留過。
齊侯乖覺,會盟結束,諸侯紛紛離開,他卻帶著女兒留了下來。
冕旒遮擋了天子的面容,姜天南看不清他究竟生的何等模樣,她也不感興趣。
天子嗓音清朗,和齊侯談著政事。說完東海鹽巴的運輸,他便讓侍從送齊侯父女下山。
齊侯囁嚅許久,到底沒臉說出要將女兒獻給天子的話,天子卻輕輕笑了:“豈其取妻,必齊之姜,齊侯心意,予已知曉。”
齊公主面色微紅,狀若羞赧地垂下頭,實際上卻恨得牙癢。
她被天雷擊中,醒來就被困在這具殼子裡,沒有靈力不說,還要被當做聯姻的棋子。
活著才能尋到回去的方法,在道玄以剛絕著稱的蒼雪仙子,選擇了忍耐。
齊侯此次朝見,就是抱了將女兒送給天子的心思,天子也明白,他無法長生,確實需要一個繼承人。
但他活得太久了,從靈水之畔一窮二白的少年,到萬人之上的天子,雖說容貌尚且年輕,心卻老了。
是以天子並不打算耽誤十幾歲的小姑娘,可齊公主的眼神暴露了她的閱歷,她面容青澀,眼眸卻似深潭。
天子心如止水多年,卻仍是不免好奇,齊公主的靈魂究竟來自何方。
姜天南又回了齊國,天子要的是明媒正娶,而諸侯貴女出嫁,嫁妝就要準備三年。
鑲嵌了東海鮫珠的簪子晶瑩奪目,價值連城,齊公主卻高興不起來,若是叫那些死在她劍下的亡魂知曉,她如今的賢良淑德,恐怕要笑得魂飛魄散。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名震一時的蒼雪仙子戴上髮簪和耳環,乖順地任齊侯和齊侯夫人媯禎擺弄。
毫無疑問,齊公主的這副皮囊很美,她不是第一個被獻給天子的貴女,卻是唯一得到天子青眼的姑娘。
此後三年,姜天南都沒有見到天子,她問齊侯,天子是否有名字,姜白肥胖的臉顫了顫,道:“孤也不知,但天子姓姬,這是天下皆知的。”
媯禎嗔道:“你淨說些沒用的,天子喚作姬易,易水的易。”
她母家在二十年前極為顯赫,祖父曾是天子近臣,奈何自祖父過世,家族便日薄西山。
齊侯訕笑道:“天子名姓,豈可輕言?”
據說齊侯年輕時也是風華無雙的美男子,就是歲月不饒人,讓他變成了大腹便便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