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南笑盈盈地說道:“女兒身在鳳凰臺,不能在父母身邊侍奉盡孝,父親身子可還好,母親的寒症可有發作?”
齊侯笑著應道:“臣和拙荊身子康健,有勞王后惦念。”
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子不是他的女兒,齊侯不禁想到,若是天南那個性情,嫁進鳳凰臺,恐怕不到兩年就會鬱鬱而終。
天子平日雖溫和,骨子裡卻是冷的,他的心涼了。
鳳凰臺僅有兩位主人,天子對女色並無興致,在他年輕時,成日為了生存奔波,登臨鳳凰山後,他也老了。
但天子壽元不多,迫切地需要一個繼承人,靈力延壽的極限是八百歲,再多,就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了。
姬易經脈滯澀,無法修煉,姜天南日日和他同塌而眠,最清楚不過。
齊侯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鳳凰山,姜天南安坐鳳凰臺,齊國便穩如泰山,他卻高興不起來。
因著嫁女,天子駁回了燕侯的請求,命姜姓世代鎮守齊地。
天子還給了齊國許多額外的賞賜,他在這裡無親無故,便想方設法地給姜家好處。
姬易自問不是聖人,他有私心,也有慾望。
越公還有三個孩子,天子卻不曾接見他們,而是直接下令,讓越公三子姒昱繼任越公之位。
必須先將越國穩定下來,否則南方的百越就會伺機而動,侵犯邊疆。
就是可惜姒瑕了,天子想,他的能力遠遠高於他的兄弟,性子卻太過剛烈。
齊侯說,公子瑕提前服了紅石,硬生生忍了數日裂心之苦,為他收斂遺骨時,破碎的內臟都從七竅流了出來。
這樣的死狀著實可怖,但天子不以為意,他曾親手剝下祭品背部的皮膚,也曾剖開奴隸的脊椎,用以祭祀虛無縹緲的鬼神。
姬易早年殺人後還會失眠,但如今他對死亡已然麻木了。
除卻重要的祭祀,天子從不離開鳳凰山,他過往遭遇過太多危險,況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是他想要下山,召公等人也不會答應的。
埋在越國的釘子總算傳來了訊息,越公想要廢掉太子,改立次子姒瑕,具體原因未知。
但越公還沒來得及廢太子,就暴病而亡,越太子姒焉被殺,公子瑕也死了。
天子屈指輕輕敲擊著書案,他對真相不感興趣,但此事明顯透露著古怪。
越公姒鄞是個相當謹慎的人,若她死於非命,其他人該如何防範?
聽聞此事,姜天南也憂心忡忡,她說:“公子瑕可能不是服毒,而是和越公一樣中了咒殺術。”
天子蹙眉:“百越的咒殺防不勝防,且越地山高林深,難以攻打。”
“越公廢立太子一事,恐怕也和百越脫不開關係。”姜天南道,“畢竟,他們可是有老巫的。”
天子頷首:“我和九鳳那老東西交過手,她一直賊心不死。”
他不是沒有過將百越收入疆域的想法,但九鳳這位僅存的老巫也絕非易與之輩,不過她的壽元也快要耗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