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曾經也是個心善的少年人,可世事磋磨,他如今已是面目全非。
大虞當下的道宗行走乃清鳴山弟子,面對皇帝的問詢,她垂下眼簾,道:“大虞國運未盡,陛下不必憂心。”
皇帝道:“看來果真是那孩子了。”
道宗行走沒回答,她道行淺,卻精於佔算之術,已折壽許多,因而不敢直言天機。
陳青把玩著從熊羆身上取下的膝蓋骨,戲謔道:“咱們那位好皇父真叫人傷心,他寧可信一個失國之人,都不肯來問我。”
陳謙放下《孟子》,無奈道:“皇父待我母子如何,你也都看在眼裡,又怎會信任你我。”
“要是聞天語在,還有得看。”陳青攤手,“那孟螢道行太次,就是算無遺策也無甚用處。”
陳謙不知玄門深淺,便沒有開口,就聽妹妹接著說道:“最可恨的就是陸青鸞那老東西,我必殺之!”
陸青鸞同姬公子結怨甚深,姬連生前忙於復國,沒時間報仇,但他可不會忘記。
姬公子冷心冷情,愛憎皆淺淡,但他對陸青鸞可謂怨念深重。
連帶陳青也很厭惡清鳴山,她捏碎手中的熊骨,怒道:“若非天道偏私,我早就剝了陸青鸞的皮了。”
陳謙驚恐道:“還是不要了吧,那可是大神仙。”
“你怕什麼?”陳青道,“冤有頭債有主,清鳴山那群眼高於頂的鳥人才看不上你。”
陳謙苦笑:“我是該慶幸,還是要憤怒?”
“你隨便,總歸無人在意。”陳青嘻嘻笑道。
陳謙扶額:“好罷,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換了個話題,道:“陛下為我選了一門親事,是李家的姑娘,娘說,不必拘泥相貌家世,能一心待我便好。”
“我替你去看看。”陳青來了興致,“但願是個貌美的小娘子。”
陳謙面色漲紅,比吃了辣椒還要紅,他微語道:“阿青,切不可唐突了李娘子。”
“我曉得。”陳青擺擺手。
李家並非高門大戶,小娘子閨名李穗,出落得亭亭玉立,粗衣木釵更添清麗。
她將髒衣置於石上,輕輕捶打,不急不躁。
如此美人美景,偏生有討嫌的,扮作遊方道人的道宗行走向李娘子討了碗清水,對她說,子生則母亡。
李娘子莞爾一笑,和道玄的大部分人不同,她不信玄門,但面上總過得去。
摘下帷帽,方顯真容,道宗行走面容清秀,眉眼間鬱色難掩。
今人不解芳心曲,且插梅花醉洛陽。
陳青對道宗行走沒多大興趣,孟觀瀾僅有仙靈脩為,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不能構成什麼威脅。
但陳青對芳心夫人生平還是有點興致的,芳心夫人本名不可考,世人多稱其為李娘娘或李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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