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在上一代便落魄了,韓季圭是幼子,更是分不到多少家產。
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年白災侵襲草原,草原部落活不下去,便拖家帶口地南下打草谷。
大鄭正值盛世,兵強馬壯,很輕易地將草原騎兵趕回了塞外,被裹挾的婦孺卻回不去了。
流落到姜州的草原女子大多不會講中原官話,也沒有戶籍,被人牙子拐了也不受官府保護。
娶草原女子無需聘禮,窮得叮噹響的韓季圭便娶了位草原女子為妻,婚後倒也相敬如賓。
但琪琪格命不好,夫君窮苦半生,好不容易得了皇帝器重,她卻早已魂歸蒿里。
韓致的容貌隨了母親,如濃桃豔李,平日雖打扮得素淨,卻更顯本身的美豔。
宋鬱素來知慕少艾,用膳時目光便沒有離開韓娘子。
端午將至,韓元娘補好衣裳,便去集上買了捆粽葉,今年家裡寬裕許多,也該包些粽子。
韓季圭無子,大女兒韓溪嫁給了鎮上的賬房,過年才能回來一次。
但韓家青雲直上,大女婿柳江一家也起心動念,不遠百里地來回跑,家中的糯米便是柳家送來的。
除此之外,柳家還帶了兩隻母雞、三斤豬肉,以及五斤紅糖。韓致原本堅辭不受,姐姐是出嫁女,這樣貼補孃家對她名聲不好。
大姐夫卻道:“兩家相隔百里,來往不便,都沒來得及恭賀爹爹,這是我們一番心意,小妹就收下吧。”
夏日天長,但韓季圭到家時日頭也完全沒入山後,他吃過晚膳便累得倒下就睡,沒有注意到木盆裡泡著的糯米。
直到吃上糯米紅棗粽,他才反應過來:“元娘,家裡怎麼會有粽子?”
韓元娘剝開一個粽子,用筷子夾開,放到父親碗中,道:“大姐夫送來了糯米和紅糖,我便想著包幾個粽子給爹補補身體。”
“柳家也不是殷實人家,不能佔人便宜。”韓季圭蹙眉。
韓元娘道:“姐夫也曾參加過鄉試,卻名落孫山,想來他也是有所求的。”
五品官員可蔭一子入仕,沒有兒子,不就輪到女婿了麼?
柳江從前和妻子孃家不算親近,也就是面上過得去,可老岳父一躍成為皇帝面前的紅人,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韓溪也知丈夫的打算,但她並不看好父親的仕途,皇帝久病將死,陛下不在了,難道要尚在襁褓的太子主持治水嗎?
各人心懷計較,表面上仍和和氣氣,韓季圭放下筷子,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元娘,柳家拿什麼來你都收著,其他的無需過問。”
韓元娘應下:“我知道了,都聽爹爹安排。”
“對了,為父給你相看了一門親事。”韓季圭話鋒一轉,“元娘,你來看看。”
他取出準備好的畫卷,緩緩展開,一位身穿青衣的俊美少年躍然其上。
韓元娘興致缺缺,道:“爹,我知道你心急,但我出嫁,誰來照顧你?”
韓季圭笑道:“我都這麼大人了,不用你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