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四周寂靜無聲,不久之前還跪滿浮萍氏族人的廣場,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石階與空曠的宮牆風從殿外吹入捲起地面幾片枯葉,整個族地再也感受不到半點命魂氣息。
秦宇沉默片刻,緩緩將無字天書收入寂滅魔瞳·終焉靈核,隨著天書消失大殿重新恢復平靜而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大殿內桌案之上那裡依舊擺放著那隻古樸器皿,器皿之中。
那碗源液依舊散發著淡淡光輝,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它毫無關係,秦宇緩步走上前伸手將器皿端起。源液在碗中微微盪漾,內部流轉著無數細小光紋,混沌、鴻蒙、真意、大道、命運、輪迴、生死、時空等無數本源氣息不斷交織變化。
每一次流轉,都會誕生出新的道韻,又會在下一瞬重新歸於統一小月坐在秦宇肩膀上。小腦袋湊近仔細觀察。越看越驚訝。“小秦子,這源液好生獨特,剛才浮萬晟說這是萬道源根神樹樹葉滴落形成的,可這裡面的本源氣息未免太誇張了吧。”
秦宇輕輕晃動器皿目光逐漸深邃。“嗯,而且有一點很奇怪,哀族與懼族如此卑微,每一季卻都要向怒族與惡族上供此物,那便證明這源液絕不僅僅只是祭祀之物,它一定還有其他用途。”
小月眨了眨眼隨後直接擺擺手。“先別管啦,反正肯定是寶貝,先收起來再說,咱們還得繼續尋寶呢。”秦宇聞言微微一笑隨後揮手將整碗源液收入終焉靈核之內。
就在源液消失的一瞬間,秦宇神色忽然一變。“壞了。”小月一愣。“什麼壞了?”秦宇眼神微凝。“錢溫婉和原微之。”“他們現在恐怕已經遇見其他族群了,若他們誤把這裡的人當成普通生靈,很可能會錯過重要資訊或者有危險。”
小月頓時反應過來。“對呀,這裡的七大族群全部都是疊界虛空大帝的七情六慾所化,他們還不知道這件事。”秦宇沒有遲疑,立即取出錢溫婉贈予的傳音玉諫,玉諫之上流轉著淡淡光輝,秦宇將神念緩緩注入其中,隨後把自己從無字天書中得到的一切資訊盡數烙印進去。
關於七情六慾,關於道源古樹,關於無字天書,關於浮萍氏歸源,以及怒族、惡族、喜族、愛族、欲族等一切資訊,全部化作一道神念傳訊融入玉諫,嗡——玉諫輕輕震動,隨後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消失在天地之間,秦宇收起玉諫,輕輕吐出一口氣。“希望他們能夠收到此訊。”小月點點頭。“走吧。”“目前來看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繼續停留的了。”“先去東面找錢溫婉。”秦宇微微頷首。
下一刻虛空裂開,一人一靈直接邁入其中,整座浮萍氏祖地重新恢復死寂,空蕩蕩的宮殿,空蕩蕩的廣場。再無半道人影……
與此同時,疊界虛空東域,這裡與北域完全不同,北域蒼涼孤寂,東域卻像是另外一個世界,群山連綿起伏。天地間瀰漫著溫暖柔和的光輝,遠方一座座青翠山峰拔地而起,山間雲霧繚繞,清泉順著山崖緩緩流淌。
形成一道道銀白瀑布垂落山谷,山谷之間,大片靈田整齊鋪展,無數顏色鮮豔的花木盛開,淡金色花瓣隨風飄舞。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而在群山中央,坐落著無數古老建築,那些建築沒有北域宮殿的壓抑與莊嚴。
更多的是一種溫暖與安寧,孩童在山間嬉戲,老人坐在古樹下談笑,年輕男女圍繞祭壇緩緩誦唸古老祭文。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沒有爭鬥,沒有猜忌,沒有恐懼,整個天地都透著一種祥和與寧靜。
而在群山最中央,一株巨大的金青色古樹直入雲霄,樹冠遮蔽數十萬裡天地,無數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灑落漫天金色光輝,每當光輝落下,下方所有生靈都會露出溫暖笑容,有人雙手合十向古樹祭拜,有人默默守護樹下靈田。
有人靜靜盤坐感悟道韻,彷彿他們存在的意義,便只是守護這株古樹,祭拜這株古樹,而這裡。正是守蔭族的領地,喜族與愛族共同生存之地,他們不爭,不奪,不擴張,只願守著古樹。,守著這片天地,守著屬於他們心中的那份安寧。
而就在此時,東域天穹深處。,一道虛空裂縫緩緩出現,正是錢溫婉的身影,,錢溫婉自空間裂縫中踏出的一瞬間,便察覺到了異常,這裡的天地與外界截然不同。
沒有爭鬥殘留的肅殺氣息,沒有強者威壓交織形成的壓迫感,更沒有永無極域那些大勢力盤踞之地常見的戒備與提防。
迎面吹來的風很輕。,帶著草木清香,風中夾雜著花瓣與樹葉的氣息,那股氣息順著呼吸進入體內,緩緩流過命魂本源,錢溫婉腳步微微停頓。她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這裡的氣息……”“竟然能夠滋養命魂?”她閉上雙眼深深呼吸了一口。
體內命魂本源竟然傳來一種久違的舒適感,那感覺並非力量增長,而是一種發自根源的安寧,像是奔波無數歲月之後,終於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歸處,錢溫婉睜開雙眼。,神情逐漸凝重。“疊界虛空大帝體內世界……”“果然不同尋常。”
就在此時,遠方忽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孩童的嬉鬧聲此起彼伏,有人奔跑,有人歡笑,還有斷斷續續的歌謠聲隨著風傳來。,錢溫婉臉色微變。整個人瞬間警惕起來。“孩童?”“這裡怎麼會有孩童?”她神識迅速擴散。
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危險,反而察覺到無數溫和純淨的生命波動,這反而讓她更加警惕,修煉至今。她太清楚一個道理,越是看似平靜的地方,越不能掉以輕心,下一刻,她身影化作流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僅僅片刻。
當她跨過最後一座山脈時,整個人忽然停在半空,那雙一向平靜溫柔的眼眸第一次出現明顯的震動。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村落,不。已經不能稱之為村落,那更像是一片建立在群山之間的世外淨土。
無數房屋依山而建,清澈溪流從山頂蜿蜒流下,貫穿整個聚居地,溪流兩側種滿各種花木。花瓣隨著風不斷飄落。遠方一株株參天古樹撐開巨大的樹冠,樹下襬放著數不清的祭壇與石桌。
此時此刻,整個村落熱鬧無比,數萬人聚集在一起,老人穿著整潔的長袍,臉上掛著慈祥笑容,年輕男女忙碌地搬運各種祭品,孩童們在人群間追逐奔跑,不時發出清脆笑聲。
天空中漂浮著無數由花瓣編織而成的燈盞,一道道彩色絲帶從樹冠垂落,隨風輕輕搖擺。廣場中央。數千名青年正在搭建一座巨大的祭祀高臺,而更遠處,上千名女子正圍繞著一株金青色古樹編織花環。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那笑容沒有半點虛假,沒有半點偽裝,發自內心,純粹而溫暖。錢溫婉靜靜望著這一切,一時間竟有些失神,她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見過這樣的畫面了,沒有利益,沒有爭鬥,沒有勾心鬥角。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最簡單的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