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遠處一名青年忽然發現了她,那青年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笑容。朝她揮手大喊。“快來呀!”“馬上就要出發了!”錢溫婉微微一怔。下意識回頭看了看身後空無一人,她以為對方是在喊別人。
可下一刻,那青年已經一路小跑衝了過來,青年約莫二十餘歲,臉上帶著陽光般的笑容,眼神乾淨得看不到任何雜質來到錢溫婉面前之後先是認真看了她兩眼。隨後撓了撓頭露出疑惑表情。
“奇怪,我怎麼感覺沒見過你?”說完。他自己又立刻擺了擺手。臉上重新露出笑容。“不重要啦。”“都是守蔭族的人,今天可是古樹祭日,大家都要一起去道源古樹那邊祈福,你怎麼還在這裡發呆呀?”
錢溫婉眼神微微閃爍,她暗中探查對方,卻發現此人體內沒有半點惡意,甚至連防備之心都沒有。命魂波動純淨得近乎透明,青年說完之後根本不給她思考時間,竟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快點快點。”“一會兒要出發了。”“再晚就趕不上隊伍啦!”
錢溫婉整個人都愣住了,她堂堂永寂境至臻強者,無數歲月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毫無戒備地拉著她跑。更離譜的是,對方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任何問題,青年一路拉著她穿過人群,不斷朝周圍人揮手,“大家快讓讓。”“又找到一個掉隊的。”“哈哈哈。”
周圍人聞言紛紛善意地笑了起來,主動讓開道路,甚至還有老人朝錢溫婉揮手,“孩子快去吧。”“古樹賜福馬上開始了。”“別耽誤時辰。”錢溫婉被拉著穿過人群,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罕見的茫然。
她發現,這裡所有人似乎都預設她屬於這裡,沒有審問,沒有試探,沒有警惕,更沒有敵意。那種感覺。讓她這個常年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的大掌櫃都生出一種不真實感,而就在她被青年拉著不斷前行的時候。
遠方群山盡頭,一道巨大無比的金青色光柱緩緩升起,天地間所有花瓣同時飛舞,整片守蔭族領地彷彿都開始甦醒,一場屬於喜族與愛族的古老祭典,即將正式開始。
錢溫婉被人群裹挾著緩緩前行,起初她還保持著幾分警惕,神識始終覆蓋四周,可隨著她真正走入這支隊伍之中,那份警惕卻一點一點鬆動了,周圍的人太過溫和,老人彼此攙扶著前行,年輕人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意。
孩童們在隊伍邊緣追逐嬉鬧,偶爾跌倒,也會立刻有人上前將其扶起,沒有爭執,沒有戒備。更沒有永無極域那些勢力之間常見的試探與算計,整片天地都流淌著一種溫暖而柔和的氣息。
漸漸地,錢溫婉發現自己體內的命魂本源竟開始出現細微變化,一縷柔和暖流順著空氣進入體內,緩緩流淌過命魂深處,她身體微微一震,眼神出現了一絲恍惚,因為她清晰感覺到,自己命魂之中兩種特殊的情緒正在被滋養。
那是一種極為奇妙的感受,無數年來,她習慣了運籌帷幄,習慣了權衡利弊,習慣了在各種勢力之間周旋。可此刻,那些複雜念頭卻在一點點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單純的喜悅,沒有原因,只是發自內心地感到開心。
緊接著,另一股更加柔和的力量緩緩擴散,那力量沒有鋒芒,沒有壓迫,像春日細雨般落入命魂深處。錢溫婉心神輕輕一顫,因為她感受到自己的“愛”正在共鳴,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種更加寬廣的情感,對生命的喜愛,對萬物的包容。
對世間美好的珍惜,那股力量不斷滋養著她的命魂本源,讓她原本緊繃的精神一點點放鬆下來,她甚至感覺自己已經許多年沒有這樣輕鬆過了,錢溫婉不知不覺放緩腳步,臉上的神情逐漸柔和,眼底甚至浮現出淡淡笑意。
她靜靜走在人群中央,聽著孩童歡笑,聽著老人交談,看著身邊那些陌生人彼此照顧,心神竟慢慢沉浸其中。就在這時,她腰間儲物晶核之內,那枚傳音玉諫忽然亮起一道淡淡光輝,正是秦宇傳來的訊息,玉諫微微震動。
散發出一絲神念波動,可此刻的錢溫婉卻絲毫沒有察覺,她已經徹底被眼前的一切吸引,命魂沉浸在那股溫暖祥和的情緒之中,甚至忘記了自己進入此界真正的目的,隊伍緩緩前行,不知過去多久,遠方天地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無數人同時露出敬仰神色,錢溫婉下意識抬頭望去,下一刻,她整個人再次怔住,前方大地中央。矗立著一株龐大的古樹,古樹高達萬丈,枝葉遮蔽數百里天空,樹幹呈現溫潤的金青色,無數枝條向四面八方舒展,每一片樹葉都流淌著淡淡光輝。
風吹過時,整株古樹都會發出悅耳輕鳴,像無數人在輕聲吟唱,而最奇異的是,樹冠之中不斷有光點飄落。那些光點落入人群體內後,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會變得更加燦爛,錢溫婉能夠清晰感覺到,這棵樹與北域浮萍氏供奉的源根古樹並不相同。
它同樣源自道源古樹,卻屬於另一種分支,樹中流淌著濃郁的喜悅與溫暖,像是將世間所有美好情緒全部凝聚於此,這裡是守蔭族的古樹,屬於喜族與愛族的信仰。,屬於他們情感的源頭,而此時此刻數萬名守蔭族族人已經全部聚集於樹下。
人群自動分開,形成無數整齊佇列,最前方,兩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走出,二人身穿樸素長袍。手中各持一根古老神杖,神杖頂端鑲嵌著兩枚不同顏色的樹種,一枚散發溫暖金光,一枚散發柔和青輝,兩位老者神情莊嚴肅穆。
一步步走向祭壇中央,隨後同時舉起神杖,口中開始吟誦古老祭文,聲音低沉悠遠,像是從無數歲月之前傳來。隨著祭文響起。,整株古樹輕輕震動,樹冠之中億萬樹葉同時搖曳,漫天金青色光輝灑落天地,整個守蔭族領地都籠罩在一片柔和聖潔的光芒之下。
這一刻,數萬人同時低下頭,神情虔誠無比,沒有人發出聲音,沒有人東張西望,所有人眼中都充滿敬畏與感恩。隨後,在兩位老者引領之下,數萬人同時緩緩跪下,朝著古樹叩拜,動作整齊而莊重。
錢溫婉站在人群中央,望著眼前這一幕,心神竟也被感染,她看著周圍所有人虔誠的神情,看著那株散發溫暖光輝的古樹,眼神漸漸柔和下來隨後,她也學著身邊人的動作,緩緩跪下,雙手合攏,低下頭,與數萬守蔭族族人一起。
開始完成屬於他們的朝拜儀式,而與此同時,儲物晶核深處,那枚不斷閃爍的傳音玉諫,依舊靜靜散發著微光。秦宇傳來的訊息。,依然無人檢視。
祭壇中央,兩位老族長手中的神杖緩緩舉向蒼穹,隨著最後一道古老祭文落下,整片天地忽然安靜下來。風停了。雲停了,連遠方瀑布奔流的聲音都變得極為輕微,數萬名守蔭族族人依舊虔誠跪伏於地。
每個人額頭輕貼地面,神情安寧,像是在等待什麼神聖時刻降臨,就在下一瞬。那株巍峨古樹忽然發出一陣低沉悠遠的嗡鳴。嗡——聲音不大,卻彷彿能夠直接傳入命魂深處,緊接著,樹冠深處開始亮起無數金青色光點。
整株古樹數以億計的樹葉同時微微震顫。沙沙——沙沙——樹葉碰撞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漸漸地那聲音竟然演化成了一首極其悅耳的樂章,像是無數生命的歡笑,像是孩童純真的歌謠,像是戀人之間最溫柔的低語。
又像是母親懷抱中的輕聲安撫,那聲音沒有語言,卻讓所有聽見之人心神寧靜,整個祭壇廣場都被籠罩在這股柔和音律之中,錢溫婉身體輕輕一震,她感覺自己的命魂都隨之共鳴起來,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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