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惡之魂徹底化作漫天光點之後,整片天地終於恢復了久違的寧靜。
原本覆蓋百萬裡的怒火緩緩熄滅,天空重新浮現出柔和的光輝,那株守護著守蔭族無數歲月的古樹重新舒展枝葉,一片片翠綠樹葉輕輕搖曳,灑落下溫暖而祥和的光雨。
那些躲藏在古樹後方的守蔭族族人這才緩緩探出身子,每個人臉上都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神色,他們望著遠處那片已經徹底恢復平靜的天地,又望向靜靜站立在古樹前的秦宇與錢溫婉,眼眶漸漸泛紅,許多人甚至忍不住跪伏在地,默默叩拜。
兩位守蔭族族長互相對視一眼,緩緩整理衣袍,神色鄭重地走出人群。他們來到秦宇與錢溫婉面前,同時深深躬身行禮,那動作沒有半分敷衍,反而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感激。
“守蔭族上下,感謝二位出手相救,若非二位今日捨命相助,我守蔭族恐怕已盡數葬身於熾蝕族之手。”
身後數萬名族人也齊齊俯下身軀,動作整齊劃一,卻沒有任何喧譁,整片天地只剩下樹葉輕輕搖曳的聲音。秦宇見狀,立即上前一步,將兩位老者緩緩扶起。“二位族長不必如此。”
錢溫婉也輕輕點頭,目光溫和地望著那些仍然帶著敬畏神色的族人。“舉手之勞而已,諸位無需如此客氣。”
兩位老者站起身後,卻久久沒有說話,其中一位喜族族長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復雜地望向秦宇,尤其停留在他胸前那片虛空之上,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位道友……”其實,方才您與怒惡之魂交戰之時,老朽無意間看見您祭出了一本古書。”就在那本古書出現的一瞬間,我二人與身後所有族人的命魂本源竟同時震顫了一下。”
另一位愛族族長也緩緩點頭,眼神之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不錯。”“那種感覺……從未出現過。”“並非壓制,也並非恐懼,更像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深處的呼喚,彷彿……我們的命魂本源本就屬於那本古書。”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百萬年來,我守蔭族從未有過如此異象。”秦宇沉默片刻,並沒有選擇隱瞞。他緩緩抬起右手,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輝緩緩浮現,無字天書靜靜懸浮於他的掌心之中。
整本古書古樸無華,沒有絲毫驚天氣息,卻在出現的一瞬間,讓整株古樹都開始輕輕搖曳。守蔭族所有族人幾乎同時捂住胸口,每個人的命魂本源都開始輕輕震動,兩位族長更是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死死望著無字天書,久久無法移開目光。秦宇輕輕託著天書,聲音平靜地說道:“諸位,這本無字天書,並非我所得,而是浮萍氏族族長——浮萬晟,親手交給我的。”“浮萍氏族……”
四個字落下,兩位族長身體同時一震,眼底深處竟浮現出一絲久違的思念,他們緩緩閉上雙眼。許久之後。喜族族長才緩緩嘆出一口氣。“浮萍氏……”“已經許多年沒有見過他們了。”“原來……,他們竟比我們先一步找到答案了嗎……”
愛族族長望著那本無字天書,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看來……”有些塵封了百萬年的秘密,也終於到了揭開的時候。”他重新看向秦宇目光之中已經沒有先前的敬畏,而是多出了一絲期待。
“這位道友。”“我二人其實早在百萬年前,便隱隱察覺自身與其他生靈有所不同,我們擁有喜與愛,卻永遠無法理解這兩種情緒真正從何而來,我們的命魂深處始終像存在著一扇門,一扇永遠無法推開的門。,無論歷代族長如何嘗試,都無法窺見自身真正的本源。”
他緩緩低下頭,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如今二位自外界而來,又帶來了這本無字天書。”“或許,這便是命數。”“還請道友,為我守蔭族揭開這最後的謎團。”秦宇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緩緩翻開無字天書第一頁,第一頁早已不再空白,書頁中央,一幅恢宏古老的畫卷緩緩浮現。
畫卷之中,一尊無法看清真容的偉岸身影靜靜盤坐於天地之間,他的胸膛化作浩瀚洞天,一株支撐天地的道源古樹紮根其中,枝幹撐起萬界,根鬚貫穿虛無。
古樹之下,七道顏色各異的光輝不斷流轉,喜。,怒,哀,懼。,,惡,欲。七種情緒不斷演化,最終化作七片廣袤天地,又在天地之間孕育出七大族群,秦宇望著畫卷,緩緩開口,聲音並不高,卻讓整個守蔭族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這並不是一座普通世界,這裡,是疊界虛空大帝隕落之後,以自身軀體衍化而成的體內洞天。”洞天中央那株真正的道源古樹,乃是大帝畢生大道、本源、命魂共同凝聚而成。”“而你們……”
秦宇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每一個人,“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人,你們每一個人的命魂,每一縷意識,每一道情感,都源自疊界虛空大帝自身,喜族,承載大帝之喜,愛族,承載大帝之愛,怒族,承載大帝之怒。,惡族,承載大帝之惡,哀族,承載大帝之哀,懼族,承載大帝之懼,欲族,則承載大帝最後的慾念。”
“七大族群同根同源,皆由大帝七情六慾演化而生,你們並非彼此獨立的生命,而是同一位至強者情緒道韻分化出的不同形態。”說到這裡,秦宇輕輕將第一頁完全展開。
那七種情緒光輝緩緩流轉,最終重新匯聚於無字天書中央,重新歸於一片混沌。“而這本無字天書。”“便是疊界虛空大帝隕落之後,將七情六慾圓滿道韻重新歸藏而成的最終本源,七情分化,不過是天書向外展開的萬千表象。”
“終有一日,無論喜怒哀樂,愛恨慾念如何演化,所有族群都會重新迴歸無字天書,因為它,才是一切七情六慾唯一的終極歸源。”整片天地,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寂靜,沒有一人開口。
數萬守蔭族族人怔怔望著那本緩緩翻開的無字天書,眼中逐漸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彷彿那扇封閉了百萬年的門終於,被緩緩推開了。
天地恢復了寧靜,守蔭古樹枝葉輕輕搖曳,一縷縷柔和的青金色光輝從枝頭緩緩灑落,映照在整個族地之上。方才那場驚天大戰留下的裂痕,正在古樹本源的滋養下緩緩癒合,
空氣中重新瀰漫著溫暖而祥和的氣息。只是,這份祥和之中,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離別意味。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沒有人開口整片天地都靜靜等待著。,過了許久,兩位守蔭族族長緩緩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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