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族長緩緩轉過身,他們來到秦宇面前,再次鄭重行了一禮,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溫和笑容。“前輩。”“請開始吧。”秦宇握著無字天書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一旁的錢溫婉靜靜望著那一個個彼此相擁的人影,眼眶漸漸泛紅,一滴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她緩緩低下頭,神識傳音落入秦宇耳中。“秦公子……”“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他們……一定要回歸無字天書嗎?”秦宇沉默良久,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個個相擁而立的身影,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聲音緩緩傳入錢溫婉識海。“人的靈魂,從來都不是因為一種情緒而完整,若一顆命魂,只承載一種情緒,它便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生命,喜,只會歡笑,卻不懂失去後的珍惜。”“怒,只會毀滅,卻不知守護為何物。”
“哀,不會期待明天,懼,不敢邁出一步,愛,不知離別為何痛,惡,也永遠不會理解善意為何珍貴。”欲,則會永遠沉淪於執念之中。”秦宇緩緩抬起頭,望著那株靜靜佇立天地之間的古樹。“七情六慾,從來不是束縛。”“它們共同存在,才能構成真正完整的生命。”“喜時知道歡愉。”
“悲時懂得眼淚為何滾燙,憤怒時守住自己的底線,恐懼時學會敬畏天地,深愛一個人,才知道離別為何令人刻骨銘心,經歷慾望,才能明白剋制為何珍貴,正因為七情六慾彼此交織,人才會成長,才會選擇,才會在漫長歲月中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守蔭族眾人身上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可他們不同,他們每一個人,都只是疊界虛空大帝一縷情緒所化,他們只有喜,只有愛,他們善良,溫柔願意包容世間萬物,可他們永遠不會憤怒,不會反抗,不會懷疑。”不會為了活下去而拔劍,所以他們才會一代又一代被熾蝕族欺壓,他們不是完整的生命。”
“只是完整生命之中……最溫柔的一部分,如今無字天書重現,七情終將歸一,他們不是消失。”而是回到了真正屬於他們的地方,只有七情重新歸於一體,疊界虛空大帝留下的真正生命,才會重新完整。”
錢溫婉靜靜聽著,淚水再一次順著眼角滑落,她緩緩望向那些彼此相擁而立的人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眼前這一場離別,並不是死亡,而是一場等待了百萬年的歸鄉,整個天地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那株守蔭古樹,依舊輕輕搖曳。像是在送別自己的孩子。
整個守蔭族都沉浸在一種安靜而祥和的氛圍之中,沒有人哭泣,也沒有人再遲疑,兩位族長緩緩走到秦宇面前,他們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許多,目光中帶著一種看透漫長歲月後的釋然。
秦宇輕輕托起無字天書,緩緩翻開第一頁之後,那泛著古老光澤的書頁自行翻動,第二頁緩緩展現在眾人眼前。只是這一頁,依舊一片空白。秦宇抬起頭,望向兩位老人,聲音低沉而平靜。“兩位前輩。”“開啟無字天書第二頁,需要您二老各自一滴精血。”兩位族長沒有半點猶豫。
他們彼此望了一眼,四目相對,臉上同時露出了一抹溫暖的笑容,那笑容沒有半分悲涼,更像是等待了百萬年之後,終於等到了歸鄉的一刻喜族族長輕輕說道:
“老夥計。”“這一世能夠與你共同守護這棵古樹。”“值了。”愛族族長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依舊溫和。“我們本就是同源。”“如今,不過是一起回家。”說完。二人同時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劃,兩滴晶瑩剔透的精血緩緩懸浮於半空。
一滴散發著溫暖明亮的金紅色光輝,一滴流轉著柔和翠綠的生命光澤,兩滴精血彼此交融,緩緩飄向無字天書第二頁滴落嗡——就在精血落在書頁中央的一瞬間。
整本無字天書劇烈震動,第二頁沉寂了百萬年的道韻終於徹底甦醒,一道熾盛的赤金色神光沖天而起。與此同時。另一道柔和的翠綠色光輝緊隨其後,兩種光輝一左一右,將整片天地徹底照亮,守蔭古樹開始劇烈搖曳。
無數樹葉自行脫離枝頭,漫天飛舞,整個世界都被溫暖與生機徹底包裹,隨後兩種光輝緩緩交織最終化作兩枚古老文字,靜靜懸浮於第二頁之上左側一道璀璨金輝不斷凝聚,一個古樸而蒼勁的大字緩緩浮現。
喜,喜字出現的一瞬,整片天地響起孩童歡笑,春風吹拂,百花齊放所有人心中同時升起一種最純粹、最本真的歡愉,緊接著,喜字下方,一行古老文字緩緩浮現。
笑顏長駐不知愁,豈識人間有怨尤,若使七情皆棄盡,空軀雖動似蜉蝣,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之後。天地間無數金色流光匯聚而來,全部融入那個“喜”字之中緊接著,右側翠綠色神輝開始不斷流轉。
一個同樣古老的大字緩緩浮現,愛,愛字顯現,天地忽然變得極其安靜,沒有任何聲音。可所有人卻感覺到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溫暖,彷彿天地萬物都在彼此擁抱,古樹輕輕搖曳樹葉緩緩低垂。
整個天地都流淌著柔和的生命氣息,隨後,愛字之後又一行古老文字緩緩顯現。
痴心盡付一腔溫,不解嗔痴與怨恩,若把七情全割捨,空餘豔骨卻無魂,最後一個字緩緩落下。整個無字天書驟然爆發出一陣更加耀眼的光輝,第一頁之上的“哀”“懼”,第二頁之上的“喜”“愛”,四個古字彼此共鳴。
四種截然不同的情緒道韻緩緩流轉,最終重新歸於無字天書深處,而兩位守蔭族族長靜靜望著第二頁上的兩個古字,他們眼中的迷茫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終於找回自己的明悟,他們終於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又將歸往何處。
第二頁徹底顯現之後,天地之間所有聲音都漸漸安靜了下來,那株守護守蔭族百萬年的古樹輕輕搖曳,每一片枝葉都流淌著柔和的青綠色光輝,一縷縷溫暖至極的氣息緩緩飄落,籠罩著整個守蔭族。
就在這一刻,兩位守蔭族族長身體同時微微一震,他們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瞬,兩人體內沉寂了百萬年的命魂本源忽然徹底沸騰,無數金綠色道紋從他們眉心緩緩蔓延而出,一道道塵封了無數歲月的記憶如潮水般迴歸識海。
喜族族長身體輕輕顫抖,眼中的迷茫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跨越百萬年歲月後的明悟。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蒼穹,又低頭望向身邊所有族人,嘴角漸漸揚起一抹釋然而溫暖的笑容。
“原來如此……”“我們終於……想起來了。”愛族族長眼眶早已溼潤,他輕輕伸出手,撫摸著胸口,聲音輕柔得像一陣微風。
“我們從來都不是完整的生命,我們只是主人心中那一縷最純淨的喜悅與深愛。”百萬年前,主人隕落,我等自道源古樹分化而出,為的是替主人守住這一份最溫暖的情感,如今主人留下的無字天書重新開啟。”我們的使命,也終於結束了。”
就在兩位族長恢復全部記憶的同時,整個守蔭族上萬名族人身體也開始不斷震動,一個,十個,百個,千個……越來越多的人停下腳步,他們緩緩閉上雙眼,無數塵封的記憶不斷迴歸,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漸漸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